记住名字。
陆玄的声音并不大,却顺着梦线传遍黑雪原。
最先亮起的是他们解开的那座残塔。塔下残留的白光像被风吹起,一点点浮上半空。随后,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残塔里,也有微光回应。
那些光很弱。
有的像快熄灭的烛火,有的像雪中残星。它们被门困得太久,久到忘了来处,忘了亲人,也忘了自己的名字。
无相门夺魂,最狠的不是杀人。
而是让人忘记自己曾经活过。
陆玄以梦缚影环为桥,把每一道残魂从黑雪梦境里拉出一瞬。他看见无数破碎画面:边军抱着染血的旗,商旅牵着瘦马,驿卒在风雪中添柴,巡夜使举刀护住铁箱,还有一些更遥远的人,被门从别处吞来,死在陌生雪原。
他们全都听见了那句话。
记住名字。
黑雪原上,低语声渐渐响起。
“李承山。”
“周兰。”
“北驿卒,陈七。”
“巡夜司,顾衡。”
一个个名字从风雪里浮出来。每出现一个名字,黑塔心脏上的黑光就暗一分。铜司强行抽魂,反而把残魂最深处的自我唤醒。
铜司怒吼:“闭嘴!你们已经是门的东西!”
没有人听他的。
残魂化作白光,顺着黑塔的供养线逆流而上。它们不再被心脏吞噬,反而像无数细小刀锋,刺入八臂门魂的身体。
八臂门魂第一次露出痛苦。
它八条影臂疯狂挥舞,想要拍散残魂白光。可这些残魂太多,太散,太弱,却也太倔。它们无法杀死上位门灵,却能拖住它的每一条手臂。
陆玄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
“就是现在。”
洛无霜动了。
她冲向左上影臂。那条实臂被残魂白光缠住,门纹一明一暗。洛无霜踩着黑雪跃起,短刀从下往上挑开第一层门纹,随后旋身下斩,刀锋精准落在陆玄标出的裂点。
左上影臂断。
林箭也动了。
他已经没有符火箭,只剩普通箭。可陆玄将第五魂环雷骨之力压缩成一枚雷点,送入箭头。林箭咬牙拉满弓,箭矢射向正中影臂原本的裂缝。
箭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