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的奇毒,在力量被人褫夺后,会反过来取走你的性命。”长衫少年看着灵童,问道,“即便如此,你还是决定对抗入体气劲?”
灵童看到深邃澄澈眼眸里的善意,内心中的彷徨不安消解,缓慢挑起唇角:“相比任人摆布的玩偶,能按自己的想法活着,可以更像个人,不是很好吗?”
萧羽闻言,不觉呆滞片刻。
旋即莞尔道:“我还以为福柳城的人,都甘心情愿受大仙人愚弄。没想到连代替他行事的灵童,心里竟会是这种想法。”
灵童没附和萧羽,转而问道:“你的家乡似乎在很远的地方,想必很美?”
“缥缈城…有熟悉的面孔,还有一些忘不掉的人。”
“其实有人问过我们,西部神洲如此混乱,为何不找个机会,到其它更太平的地界,谋求一条生路…我当时也在想:对呀,为什么呢?”灵童如水般澄澈的眼眸看着萧羽,良久方道,“那时我还不知道答案。经过这几年,方才探问明白本心。”
“你找到了怎样的答案?”
“我们能否让西部神洲变得更好,没人会知道。可若连我们这里的人,都选择放弃这片广袤土地。那它绝不会有希望。”
萧羽眼眸不觉绽放光辉。
很多时候,他是在由着性子,做发自内心想做的事。不会计较是否艰辛,更不会考虑后果。
从缥缈城出发,再到如今置身的福柳城,可谓走过千山万水。死在他手里的败类,早已数不清有几多。
行走在刀尖之上,舔舐着淋漓鲜血。习惯了以身涉险,不在乎他人所想。
可能够遇到思维类似的人,终归是件幸事。
“你尽管放心,我只想搞清楚,大仙人掠夺的是何种力量。体内的奇毒,自有法子化解。”
五行合一的混沌苍龙,绝不只是能分化出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可令元素回归到本真状态。
萧羽将宁山搜寻到的阴遁力量,以龙图之力包裹,渡进灵童小腹丹田。
闭合双眸,以神识感应取代视觉,探查灵童体内的灵气变化。于紫府穴中升腾起烟雾状能量,不过几息间,凝聚为由灵气汇成的圆球。
萧羽更不迟疑,将由阴阳遁合力产生的圆球,通过灵童经络,引渡回小腹丹田。
原本温润平和的力量,感应到不属于大仙人的气息。立时变得无比躁动,想要冲击脏腑经络。
表面附着的混沌龙图之力,于无声中将其吸收。
经过在天武大陆的长期战斗,对力量强弱的判断,变得格外敏锐。仅是圆球紊乱释放的力量,足以从内部,灭杀掉神辟境的强者。
灵童固然有至刚至阳的体魄,可是身为容器,并没有足以护体的强大力量。受大仙人挟制,帮他做掠夺他人力量的勾当,自身全无受益。
与一枚棋子无异。
掌心附着灵气,裹挟的吸力,将气劲复杂的圆球,从灵童体内拉出。
受牵引的疼痛所扰,使得灵童额头沁出汗珠。皱起眉头,陷入短暂的识海空白。
萧羽厌恶大仙人的所作所为。由独特秘法酝酿而成的力量,则是来者不拒。
当即于小腹前方凝聚成引灵印,其中的龙图之力,接纳混沌苍龙的力量,将之引入本源。
霎时有一股磅礴纯净的气劲,从印堂眉心处向下流淌,于小腹丹田化成烟雾。
入体的圆球,顷刻间碎为齑粉。
浓郁磅礴的气劲,受祖龙力量牵引。沿着天地诀的经脉路数,继而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进本源气旋。
浩瀚的灵气,不需提取淬炼。比丹药中的灵气,还要更为纯净。
令其融入本源,可以没有任何偏差地引进丹田。
过了大约一刻钟,丹田中缓慢旋转的气旋,扩张到临界点。祖龙喷吐出一道吐息,降下的力量,冲破小境界间并不稳固的屏障。
气旋猛然向内收缩,变得更为凝练。
萧羽的本真武道境界,由后天九重提升至后天十重。
叠加天地诀晋升四品上等功法,不运用龙纹咒印的力量,所能发挥出的战斗力,足可与玄通境中阶的人相媲美。
凭借从麒麟魔处夺得的黑手山,跨境提升至搬山境,战力也会更为强悍。
待到境界稳固下来,萧羽睁开眼眸,缓慢呼出一口浊气。
坐在对面的灵童,同时从出神状态中苏醒。身体的疼痛,令他皱起的眉头无法舒展。
萧羽伸出右手,搭在灵童手腕处的经脉。稍加探查,心中便是腾起无法抑制的怒火。
“你们这里的所谓大仙人,行的是蝇营狗苟的勾当。竟然利用你的寿元,化作提升武道境界的养分。”
当即从神龙扳指里,召出一粒大还丹,接着说道:“服下这颗大还丹,可消解体内遗害。失去的寿元,暂时没办法补回来。”
天武大陆能够提升寿元的丹药,所需药材无不是天材地宝。炼制出的成品,拿到市场或拍卖行,都能卖出天价。
萧羽提升武道境界炼化的丹药,大多是各类日常所需。预留下来的特殊种类,其中并没有益寿延年的灵丹。
灵童服下大还丹,蜡黄的脸,有了些许血色,轻飘飘地说道:“最初帮大仙人做供奉,我是心甘情愿。后来以灵童身份,见识到城里的诸多黑暗,方才幡然醒悟…从一开始,我就信错了人。”
萧羽对饱受心灵折磨,寿元折损无数的灵童,有着发自心底的同情。与此同时,生出更多怒火。
阴阳遁不仅是提供灵气的手段。暗中的效力,则是能够与大仙人气劲相通。
以便他隐藏在暗处,从诸多灵童体内,汲取衍化而成的纯净灵气球。所需付出的代价,便是自身寿元。
萧羽开言道:“和你谈了许久,还不知你的尊姓大名。”
灵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说道:“自从成为大仙人的灵童,我的识海就像被抽掉了一部分。过去的事,变得极为模糊。甚至于连名姓和出身,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