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一道不大的斜缝,通向外头较宽的坡脚,只要挖开堵住的泥,幼兽未必需要从母兽正守的口出来。
李照雪用木片探过,触到的是湿土,终于敢把小铲取出来。
她仍站在母兽一扑能到之外,先一铲一铲往侧面挖。
挖出的泥放到远处,不堆在原口边,等通道浅浅露出,她才用竹杆向里拨了拨。
幼兽在下面动起来,母兽却忽然紧张,前甲一撞,竹杆险些从她手里飞出去。
李照雪立刻松了半分,不和它争力。
“我停,你先看。”
她退开,把新挖的那处让出来,母兽低头嗅了好一阵,发现能听见幼兽更清楚的喘声,才又把头抬起。
李照雪没有乘它抬头便钻近,仍等它给出能让她接着动的空处。
赤魁那边忽然低叫,上坡一粒松石顺水往下滑。它用前足拨到一边,没让那石砸进刚清好的通道。
李照雪朝它点了点头,契里却传来狗肩上又泛起一点酸。
她便将守坡的位置往后移,叫它只提醒,不许再硬挡大的,再往里挖时,热气从缝中直接扑上来。
李照雪脸侧一烫,耳根很快红了,母兽腹侧的伤也被热气逼得抽紧,它一抖,甲下那块红肉又蹭到石面。
李照雪忙停铲,请太苍分一点凤息,只沿灼痛的外缘慢慢带开。
“只这一会儿,再多,你自己后头没气用。”
她应下,将手贴在足够近、又不会逼母兽迎面的石上。
微薄暖息顺着潮湿处缓缓过去,母兽最初仍想躲,等那股烧灼的疼稍缓,前足才不再连着刨地。
李照雪趁这点工夫清出最后一团泥。
通道通了,幼兽却没立刻出来。它卡着半片薄甲,挣一下便停。
她用细木片拨开旁边的土,没去扯它的腿,先让它自己试着将身子偏过来。
母兽在另一头轻轻拱石。
幼兽应了一声,很细,却清楚。
随后那两只小爪终于从斜缝里探出,抓住李照雪垫下的粗布,一点点把身体往外挪。
后半截出来时,母兽立即伸头想叼。
李照雪却按住布边,等最后那只后足也离开才松手。
幼兽被衔到母兽前足之间,软甲上全是泥。
母兽低头舔了许久。
李照雪将取药的小铲插回腰侧,用脚拨开下坡的碎枝,待一大一小沿凉处走远,才叫赤魁守住洞口,方才被母兽堵着的石缝已空出来。
她可以查那股反常的热了。
凤息撤回时,她胸口突然空了一下。
赤魁立即靠近,她摆手示意无事,自己靠着冷一点的石壁坐下,水只喝一小口,先让气息缓过。
太苍没替她把这份耗去的玄息补满,只叫她别急着站。
母兽将幼兽衔起,经过新开的小路时停了一下。
它看着李照雪,鼻子仍朝那块青石后头闻,最终没有再守,沿下坡慢慢走远,临到灌木边。
幼兽从它嘴旁探出一只小爪,很快又被母兽护回腹下。
李照雪看着那点动静消失,才将小铲收好。
她捡起地上的旧布,能用的折回背囊,烧焦的一角另包好。
净布少了一块,胸口的玄息也要慢慢养。
青石后那条原被母兽挡住的窄缝却露出来了,能让她侧身走过去。
太苍的声音比方才低。
“就在后面,你先歇够。”
李照雪摸了摸手臂被烫红的地方,朝赤魁招手,让它也趴到凉处。
自己取出剩下的干饼,将能吃的一半分开,另一半仍留回程。
吃完,她才从那块青石旁慢慢绕过去。
岩缝深处,有一线金色在暗红的石间亮着。雨水落到近处,连水珠都没能留下。
? ?石甲兽守的不是宝贝,是幼兽。照雪能过去,不是因为凤息把它强压服,而是先解决它真正害怕的事。御兽这条线我一直想写成“理解需求”而不是“血脉一放全跪”,大家吃这一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