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棚里先叫的是李照雪这一队。她正在拧湿袖，听见名字，将布巾搭到横木上。

青禾从另一边拿来两人的任务牌，前面站着几名更早到终点的弟子，直到执事把总分表贴上去，人群才向两侧让开一点。

第一栏，李照雪、陆青禾。

青禾抬手挡住落下来的水珠，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名字，确认没有看错。

随即朝李照雪胳膊碰一下，碰得很轻，却连着碰了两回。

李照雪没让她停，自己也把那一栏从头读完，才去看具体得分。

路上慢下来的两处，没有白停。她们到达不算最早，完整交付、人员与役兽状态却将差距补过。

负重调整与旧损控制的现场记录另有对应评分，凡是两个人一起做的入队伍，谁作出判断、谁承担实际环节，各有分列，没有把青禾推车守夜的力气抹成李照雪一人指挥得好。

青禾忽然伸手将她额前湿发拨开，叫她再往前站一点。

李照雪以为名字有误，挨近看，青禾却指着最上头的位置，说方才自己差点习惯性从下面找，找了半天才想起应该看第一栏。

李照雪笑起来，嘴角刚松，雨水便从檐边落到鼻尖。

她拿手背一抹，没有忍住，又笑了一次，旁边同队候奖的女弟子朝她们道了声恭喜。

她这才点头应了，声音比来验收时亮些。

一个早先与她们同棚避雨的人走来，问能否说说那个配载的法子。

李照雪让他把所用车样画出来，轮轴在什么地方、货是什么重量都不同，不能把她移过两箱照搬到每辆车上。

对方拿不出画纸，便用手指在泥上比。青禾蹲下来，替他把前后方向转正。

李云蘅站在几步以外，先前听她谈路线的两个人也围了过来，看着地上的车轮简图。

李照雪说完最容易偏重的位置便起身，余下要等自己领奖以后再讲。今日来这里的人已经肯等她忙完。

后面有人问为何第一不按先到算。

执事将开场公示的总分结构挂到旁边，最先叫得响的人读了半张，便没再问，李云蘅还站在原处。

她那队的时分较高，货损与拖援扣项清楚列出，排名被压到后面，同组弟子脸上满是倦色，正低头看役兽的救护交接。

她走向核议处，递了一张纸，“我有异议。”

李照雪已经走到领奖的队列里，闻声停步。执事请她稍候，依公示时限先核这一项，不能因为她暂在第一便免受质疑。

李照雪应下，让青禾把两只契兽带到遮雨处，自己留在案前听。

李云蘅说远路队伍有人中途采集药草，既然凭借沿途额外所得减轻役兽损伤，就不能照未受外助计满分，若不能确认用了多少，应将其养护评分重核。

她说的没有直接定成作弊，字句留着退处。

执事问何人、何地、何物。

她答驿棚外有人见李照雪取草，草装进自己的袋中，后面她们的役兽肩腹没有新增伤情，难免让人怀疑是不是借路上所得补了药量。

李照雪听完，看向放在车侧的污物袋，“疑的是那一袋？”

李云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点了一下头，说请当面验明便可。

李照雪没有发火，也没叫她把怀疑吞回去，只让执事先确认该袋一直随队入终点，封箱已交，护理物品尚未重新整理。

旁边的见证弟子核过后，才取来干净木盘。

袋口一松，湿布与断芦草落进盘里，水味混着兽汗散开，离得近的人往后避了半步。

青禾从遮雨处看过来，没忍住笑。

李照雪把那一团团取出摊开，没有把最脏的一块留在袋底，芦秆剪过的平头、磨过的布边都能看清，另有几片从轮缝清出来的泥叶，与疗护药包分在不同夹层。

“还有吗？”执事问。

“都在这里，若要核药，请按入场登记的数量核。”

药包逐一对过，所耗与随行记录相合，没有多出来的催力药，也没有哪一味不在允许品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