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头点头，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南宫玄。

那个红发的傲慢青年，知道他的叔父养死士吗？知道南宫家和鬼血教的勾结吗？

如果知道，他今天在擂台上的表现，还有几分是真的？如果不知道，那他也不过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可怜人。

“对了。”老陈忽然想起什么，“南宫玄刚才离开基地了。”

“离开？”

“对，一个人，连夜走的。”老陈调出监控画面，“他从后门出去，往海边方向去了。要不要派人跟踪？”

王大头想了想：“不用。他应该是去散心。明天我去找他。”

老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处理完现场，已经是凌晨四点。王大头回到小楼，却没有睡意。他坐在窗前，看着渐渐泛白的东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的战斗。

南宫玄的火焰真气确实强，如果不是寒冰真气克制，他很难赢。

但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南宫玄最后那句话——“一年后再战”。

那不是败者的不甘，更像是一个武者的执念。

这个骄傲的天才，也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可恶。

天亮后，王大头独自来到海边。

这是基地附近的一片礁石滩，平时很少有人来。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南宫玄坐在一块礁石上，面对着大海，一动不动。他的右臂缠着绷带，吊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狼狈。

王大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南宫玄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猜的。”王大头看着海面，“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海，会好受些。”

南宫玄沉默。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说话。

良久，南宫玄忽然开口：“我叔父派人去杀你了？”

“你知道了？”

“猜的。”南宫玄苦笑，“他昨晚让人准备车，说要出去一趟。后来听说你那边出了事，我就知道了。”

他看向王大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受伤了吗？”

“没有。那三个人都死了——服毒自尽的。”

南宫玄身体一震，眼中闪过痛苦：“死士……他果然养了死士……”

他低下头，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我从小就知道，叔父有些事瞒着我。”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他总说，做大事的人不能太仁慈。有些事，该做的就要做，该用的手段就要用。我一直以为，那只是商场上的竞争手段……”

“你没怀疑过吗？”王大头问。

“怀疑过。”南宫玄抬起头，看着天空，“但我能怎么办？我是南宫家的人，吃南宫家的饭，穿南宫家的衣，用南宫家的资源修炼。我有什么资格怀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我父亲死得早，是叔父把我养大的。他对我，是真的好。”

王大头沉默。

他理解南宫玄的矛盾。一边是养育之恩，一边是良心不安。这种撕扯，比任何战斗都痛苦。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王大头忽然问。

南宫玄身体一震：“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王大头站起身，“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应该知道。但今天不是时候。”

他转身要走，南宫玄叫住他：“王大头！”

王大头回头。

南宫玄看着他，眼神挣扎：“如果我叔父真的做了那些事……我该怎么办？”

王大头想了想，说：“你想怎么办？”

“我……”南宫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好想想吧。”王大头说，“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一年后的约战，我等你。”

他走了。

南宫玄独自坐在礁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海天之间。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永不停息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