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岁数的,不该有这眼神。张伟认真地说,我们组那几个三十五的,眼里全是房贷。你眼里什么都没有,空的,特亮。你吃什么保健品?
吃煎饼。林默说,早睡。
下午三点,林默揣着手机进了茶水间,锁了个隔间,往马扎上一坐,闭眼。
带薪如厕,摸鱼界的祖师爷项目。
他不是躲懒,他在干活。脑子里过那道曲线,过一遍,放空一遍。
二十二分钟后,他睁眼,冲水,洗手,整个人神清气爽。
【检测到宿主带薪如厕二十二分钟。奖励:灵气两点。】
【检测到宿主如厕期间完成了今日全部深度思考。品质评定:摸鱼界的祖师爷。】
林默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挑了下眉。
一天的活,干完了。调休,到手了。工资,照发。灵气,进账。
下午六点,下班。他没加班,第一个走出工位。张伟在背后喊:默哥就这么走了?
林默晃了晃手机:调休两天,我先把明天的班摸了。
全组笑作一团。只有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又低下了头。后来他才知道,那姑娘加班到十点,是常态。
电梯间,他按了下行。等电梯的空当,他习惯性地把视觉放出去,透着电梯厅的墙,往楼底下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看见了个东西。
电梯井往下延伸,十七层的灯,十六层的灯,一路暗下去。井道最底下,本该是黑的地方,悬着一道线。
黑色的线,竖着,头发丝那么细。
它在动。一涨,一缩。很慢,很有耐心,跟在呼吸一样。
叮。
电梯到了,门开了,人往外涌。林默随人流走出两步,猛地回头再看。
井底一片黑,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大堂里,人流从他身边分开又合上。玻璃门外是傍晚的街,车灯、烧烤摊、下班的年轻人在笑。热闹得不能再热闹的城市。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调出那行小字合同的拍照。
B3及以下区域为设备层,员工禁入。
设备层。林默自言自语,什么设备,还带呼吸的。
电梯间尽头,保洁大爷推着水桶走过,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跟自言自语差不多,又像叮嘱。
小伙子,新来的吧。下班就回家,别在这楼里瞎转悠,尤其晚上。
大爷,晚上怎么了?
大爷没答,拐进了消防通道。林默注意到,大爷推水桶的方向,是往上的。
十七层,已经没有人了。他往上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