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姐五十来岁,围裙上全是油点,胳膊比林默的粗。她听风哥的名号,上下扫了林默一眼,从围裙兜里摸出一块怀表模样的东西,往桌上一拍。
新来的?先测个级。规矩三句话。一,凡人眼前不显技;二,私斗不伤命;三,任何情况下,不碰黑缝。
前两条林默都懂。第三条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黑缝是什么?
铁姐没答,先把怀表推过来:手按上去。
林默按了。
表盘上那根灵压指针,从零开始爬,爬到头,撞得表蒙子嗡嗡响,抖三抖,归零。
大棚底下安静了一瞬。
表坏了。铁姐的脸色不变,又从吧台底下换了一块,再按。
指针满格,狂抖,归零。
第三块,是块乌沉沉的老罗盘。林默的手刚凑近,罗盘里的针疯了一样打转,转出残影,咔的一声,针尖断了。
满棚的人,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划拳的两桌人全停了手,齐刷刷看过来。有个光头大哥手里的烤串,油滴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兄弟。铁姐盯着他,一字一顿,你哪座的山?
林默冲她笑了笑。
我不爬山。他说,我坐工位的。
大棚里静了三秒,哄堂大笑。有人拍桌子:坐工位的!好家伙,比我们这些真社畜还像社畜!
笑声里,只有铁姐没笑,风哥也没笑。
风哥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睛上,慢慢说了句:怪不得。你能自己找着我们这儿来,靠的也不是运气吧。
林默不置可否,反问:铁姐,黑缝到底是什么?
铁姐收了三块表,给他倒了杯茶。这个动作让周围看热闹的都散了。铁姐亲自倒茶,老资格才有这待遇。
有些地方,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这世界的皮,裂开了。裂出来的缝,是黑的。缝里的东西,不是我们这边的。
碰了会怎么样?
上个月之前,铁姐说,我可以告诉你,碰了会死。
现在呢?
铁姐看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
现在,这城里醒着的,少了七个。七个,林默。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我带人挨个去查过。
全在城东。全在你们那栋楼附近,灵相科技。
河风吹过大棚,塑料布哗啦啦响。远处写字楼群的灯还亮着大半,其中一栋,林默天天在里面摸鱼。
我算什么级别?林默问,E 到 S,总有个说法。
三块表都测不出来,铁姐把断针的罗盘收进围裙,按老规矩,参照上限。
上限是多少?
上一个测不出来的,是十一年前,北边那位。铁姐端起茶杯,现在人家一个人守一条国境线。
林默捧着茶,半天没说话。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铜牌收好。铁姐最后说,遇上事,翻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