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摊在茶几上,小默两个字抠得很深。
【提示:当前倒计时,四十一小时二十分零七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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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还在变宽?林默问。
【是。较上次监测,再扩半指。】
什么时候停?
【本系统也想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就更别问了。
门被推开了。王胖子靠在玄关墙上,喘了好几下才匀。右臂缠着纱布,血渗出来,裤子烧出几个洞,上衣没了,肋侧几道口子刚凝了血。
看见林默,他咧开嘴:默哥,你可算回来了。
你也是。林默递了杯温水过去,医院去了吗?
看那玩意儿干啥。王胖子仰头灌完水,抹了把嘴,挂号排俩钟头,大夫瞧两分钟,这点工夫,我瓜都能进两车了。
伤怎么来的?
那娘们儿,力气真大。他看了眼纱布,她那道灵气,在我小臂上开了道口子。但我没输。
她人呢?
打到一半,眼前一黑。再睁眼,人在两公里外的桥洞底下。那娘们儿正往桥洞外头走,回头还看了我一眼。等我坐起来,人没影了,地上就剩一摊银黑的渣。
王胖子又补了一句:我今早回B3找你们,你俩都没了,就剩那摊渣。正琢磨要不要报警,你的微信就来了。
两摊。林默把B4墙角那摊也说了。
好家伙,她一个人,散两回?王胖子挠头,挠到一半手停在半空,算了,不知道。反正那眼神,不太对劲。
林默把纸条的事说了。善念散了,原野没了。001的意思就一条:那栋楼的地底别去,中关村大街那道裂缝,往下跳。
王胖子听完,低头想了一阵。
大白天,路中间,你怎么跳?
不知道。
王胖子没再问。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回头:那道缝,在南口哪一段?
路中间,公交站牌往北十来步。
他点点头,出去了,门带得很轻。
屋里剩林默一个。他往沙发上一躺,又坐起来,眼皮沉,脑子醒着。
往一条正在变宽的缝里跳,去没人去过的地方。被裁那回是往社会上跳,这回往地心里跳。旧地方待不下去了,新的谁也没底。
这一回,没有试用期。
过了约莫一个钟头,手机震了。王胖子发来一行字:来中关村大街,南口,瓜备好了。
瓜备好了。林默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两秒,懂的时候,人已经出了门。
南口停着辆小货车,车斗堆满西瓜,青皮挂着水珠。正午的日头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王胖子跳下车,单手叉腰,扯着嗓子喊。
看什么看!瓜掉缝里了,谁帮我捡,给十个瓜!
人群轰地围上来。他抄起头一个瓜,照着缝沿磕下去。嘭的一声,红瓤绿皮炸了一地,甜水溅了人一裤脚。有人躲,有人凑,第二个第三个,砸瓜声连成串。
拎公文包的大叔蹲到缝边,瞅了半天:小伙子,这缝都裂到一拃宽了,深不见底啊。
王胖子嗓门比他还大,所以得多砸,声儿才浮得上来。
遛狗的阿姨皱着眉凑过来:我昨儿打这儿过都没瞧见它呢,市政来看过没?
快了快了。他们来之前,咱先把群众的损失抢救回来一部分。
便利店店员探出半个身子,举着手机:哥,我拍下来发咱们周边群,行不?
拍,拍清楚喽,打一行字,昌平胖子粮油,进店送瓜。
广告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