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在胸口烫了一下,就两秒。
林默脚步顿住,右手按在胸口,热度从里头隐隐往外渗,退了,心跳快了半拍。
默哥,咋了?王胖子回头,嘴里叼着半根油条。照便签买的那袋,大半进了他自己肚子。
没事。
你脸色白了一截。
有事也不告诉我?
回头说。
林默把衣领拢了拢,跟着往铁皮棚底下走。豆浆油条的香味被菜味盖过去,棚底下人挤人,讨价还价声一片。阳光从缝隙漏下来,一道道光柱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苏小妹走在他身侧,没说话,目光在他右手上停了一停。
王胖子一进市场,整个人就活了。提着两个布袋,见谁都熟,见摊必聊,跟写字楼里那个唯唯诺诺的胖子判若两人。
豆腐摊的老板娘老远按住豆腐,喊他慢点挑。王胖子摆手说今天不吃豆腐,路过路过,两边都笑。
哟,胖哥来了!胖大姐嗓门震得案板响,案板上堆着西红柿,红得晃眼。
老三样,再加两斤这个。王胖子捏起个西红柿,拇指食指一掐,放回去换一个,手法熟得不用看。又单独拣了个最红的,回头递给苏小妹。
胖大姐笑着骂他挑三拣四,称重装袋找零,多塞两根葱。
便宜点呗。到了肉摊,王胖子又来这句。
卖肉老头割了块五花肉,说是肥瘦相间,掏钱时又多切两块猪肝,油纸一包,绳一缠。
送你的,补补血。
谢谢大爷。
卖调料的年轻人递来一包花椒,说是上回要的那种,特意留的。王胖子闻了闻,满意点头,又聊了两句孩子上幼儿园的事才走。
林默跟在后面看。半条街下来,王胖子顺嘴聊家常,随口砍一句价,林默越看越有意思:这地方,是王胖子的主场。
苏小妹开口:你紧张。
没有。
话音没落,他的手已经摸上耳垂,被她瞧见,才讪讪拿下来。
苏小妹笑了一下:摸耳朵。紧张。分得清。
林默嘴角动了动,没接话,心头一暖。
王胖子在卖上海青的摊前蹲下,一片片翻,挑了两把最好的;大妈找零时多抓一把香菜塞进去。他笑得眼睛眯成缝。
阿姨,您太好了。
林默站在摊边看棚顶漏下的光,光柱里浮着细尘。他在城里住了三十七年,进菜市场的次数还没王胖子一个月多。以前总觉得日子是格子间的,格子间外头的这些跟他没关系。如今站在光柱底下,他闻出来了,葱味,姜味,活鱼味。
默哥,走,水产区,今天请你吃好的。王胖子起身拍拍裤腿。
你买菜,我吃什么好的?
你出嘴,我出手,分工明确。
我出钱。王胖子纠正。
苏小妹淡淡道:他出手,你掏钱。
水产区腥味重了,一个劲儿往衣领里钻,地上的水渍反着光,连成一条窄窄的河。白猫蹲在磅秤边,尾巴一摆一摆,等鱼摊主赏一口下水。
老张,今天的鲈鱼咋样?王胖子喊了一嗓子。
卖鱼大叔抬头。他没看王胖子,视线先落在林默胸口,顿了顿,才抬到脸上;瞳孔一缩,刀锋顿在案板上,咚。一声闷响。
老张,你干啥?王胖子往前半步。
老张没答,擦了擦手上的鱼鳞跟血,洗了手,甩甩水珠,望着林默淡淡笑了一下。
王胖子,你朋友身上,有林族的味道。
王胖子愣住。林默没动,苏小妹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节发白。
我是觉醒者联盟驻北京站联络员。老张道,林默,是吧?我们盟主,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