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楼顶，日头毒。王胖子在水泥墩前练火，一息，两息，三息，火没散，人憋红了脸。

默哥，瞅我这三息，稳不稳？

比你上班打卡稳。

那必须的，打卡我能稳一个月。

混沌玉佩就在这时烫得林默心口一缩，前一秒还温着，后一秒，整块玉成了烙铁。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秩序灵气。】

夜里它温过一回，牵着人往记忆里走，那是指引。今天这一下是烫，直来直去，是预警。记忆里那位，先等等。

风叔。

风已经从藤椅里站了起来。

林默的感知往楼下铺，动静密得数不清。风听得更细，连人数都听出来了。

二十个。风道，小区门口，还站着一个更硬的。

二十个？王胖子的嗓子劈了，前儿仨，今儿二十，他们这是批发啊？

少说话，省口气。林默已经在往消防梯那边撤。

王胖子抢到楼沿往下看。小区门口一排灰袍，间距相等，胸口符号连成一条银线。

好家伙，站得跟仪仗队一样。

【提示：合围阵型，成型度九成七。】

前晚来的是三个白袍，今天二十个，一水儿灰袍。路尽头立着个白袍人，那股信号，跟那夜楼顶那道一模一样。

【检测到：秩序使者一名。】

【备注：威胁等级，不想报。】

风只说了一个字。三人从消防梯翻下去，落地就跑。灰袍没追。

默哥，他们咋不追？王胖子边跑边回头。

不用追。风道，网，收口了。

往哪跑？

不用挑。路，人家都画好了。

二十个人一张网，网眼对着的方向只有一个，废弃体育场。

三人跑进场门，王胖子捂着绷带弯腰喘。灰袍在身后合拢，不快不慢，跟赶羊一个样。

体育场荒了有些年头，草长到小腿深，四下没一处能藏人。场子，是白袍挑好的。

【提示：这一局，本系统也没招。】

灰袍围成一个圈，站定，不出手，不说话。

【提示：对方二十人，呼吸同频。】【评语：练过。】

默哥，这帮人围上来，咋又不动手了？王胖子压着嗓子。

等咱们先乱。

那咱乱吗？

不乱。林默盯着那个圈。

行，听你的。

白袍从圈外走进来，一条直线，在离林默五步处停住。帽檐下半张脸，眼睛亮得反常。

我早给过你选择。你没有回答，我当你默认了。

每个字匀速落地，跟念一纸写好的判词一样，连答案都不等。

我没默认任何东西。

林默一个字一个字顶了回去，右手凝起混沌护盾。练了一上午，又添了前晚实战，那层膜总算有了弧度。

王胖子往他侧后靠了半步，火苗重新跳起来，方向有点飘。

白袍右手抬起，掌心的秩序符号亮成银色。

【警告：规则系力量。】

【提示：撤离窗口，关闭。】

感知一触到那股力量，林默后背瞬间湿了。那东西静得没波纹，可分量极重，草坪的空气往下沉，荒草伏了一地。

风跨前一步挡在林默身前，手摸上琴盒。

白袍瞥他一眼，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半息。

你挡不住的。你当年便挡不住，现在，更挡不住。

风没接话，弓毛搭上琴弦，指节攥得发白。

白袍的手推了出来。动作不快，可整个空间都跟着那只手掌，一寸寸挤过来。

三百四十年的手，头一回慢了半拍。

轰。

弓脱了手，磕在草里。风横起二胡硬架那一掌，琴筒一声闷响，一根弦绷断，人被震退半步，虎口迸开一线血。

风叔！王胖子喊。

就在这一刹，一团青蓝色的火从侧面撞了进来。

火撞在白袍手臂上炸开，青蓝的光照亮半座球场。推到一半的掌力被撞偏，白袍横退两步，白袖燎黑了一片。

苏小妹。

她站到林默身前，狐火裹着周身烧，火苗贴着衣角发梢跳，一根布丝都没燎到。

【提示：援军到了。】【备注：援军，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