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炼从外袍内袋拿出那份铜皮聘礼清单,十七页,林墨兰截获过的那份原本,最后一页他亲笔在“联姻前致”旁边,用狼族巡逻蓝色封口章压了一枚同样的红眶小印。他将清单用两手展平,俯下头,用右上犬牙从纸面中间切进去。狼牙每颗自带锯齿刃,铜皮被纵向从中间往下撕断,纸断面三层夹胶纤维被齿刃一条一条往外弹。两截撕下的铜纸掉在封印石前面的青石地上,碎纸面上的铜底被晨光照透,“联姻”两个字各只剩半个偏旁。
这一下比任何一拳都狠,他没用灵力,没用吼,只是低头,用牙,把那张盖着自己名字的纸,从中间咬成了两半。
“银炼,狼族第四代第三子,我的任务不是娶任何人,是在狐族结界外面建一个虚空勘测站,让你的混沌灵根进来之后,不需要再被安全委员会追查狐族封印石里的虚空残片底数。”
他将左手从外袍里抽出联盟执法部工牌,跟他父亲银川当年的狼族守护者纹章搁在一起,两枚工牌背面被一条细细的狼毛编绳穿在一起,旧纹章上沾着一层被虚空烧焦后自己愈合的边缘。他折好工牌,塞回口袋。
“我们的人需要你们的场地,你们需要我们的追踪技术。联姻不是我出的主意,是长老阁替两边人自做主张搭的桥。现在桥碎了,把我的名字从上面撕下来。”
苏云在封印石旁边将整个过程看了一遍,她把左手从石面上收回来。虚空碎块没有立刻占领石心,石面上还留着她用手按过的地方,残片外缘的银灰光圈在慢慢缩着往后退。石心里苏小妹刚才趁机补进去的青蓝,借着那只竖瞳又往上摸了一小截。
苏云低头看着石面,嘴唇抿了一下,没有对银炼说话,是对着石面自己说了一句。
“你把这联姻撕了我也没意见,但封印石归不了她。石心上的瞳撑一毫是一毫,她只有五条半命。你把虚空检测器装在外面,多保她几天,有没有用,看我还能不能把我体内那片残片也拿回来。”
她将袖子放下去,左手手心那圈银灰残片印记,被尾指往上盖了一下。
银炼走到封印石前,弯下腰捡碎纸里的一小块,纸面上剩的是“姻”字底下女字旁的最后一划,被他的犬牙从旁骨位置咬碎了最外沿。他将碎纸折进外袍侧袋,然后对苏小妹点了一下头。这一下不是礼节,是狼族对欠过命的人的后代,打的同一种招呼。
他把狼牙终端从外袍另一侧口袋抽出来,用底部的扫描端口在碎纸边缘扫了一下,系统同步生成一份临时存档:联姻提案,已撤回,提案人自行终止,不再具备法律效力。确认之后,档案自动传了三路,一路发给父亲银川在狼族祖地那台压了半辈子虚空残片的老加密频道,一路给林墨兰的联盟备用信道做备份,一路存进他那颗被咬裂过的半颗犬牙内置储存。牙釉裂纹深处那道被灵火烧凝的疤,将最后那份档案嵌了进去。
“撕完了,回头你跟你的人解释。联姻不是反咬狐族,是帮封印石多扛几天。”
他对苏云说话的语气,跟刚才撕纸时完全不一样。同一把刀,收了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