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站在原地脸色是越听越沉,他本来是过来巡查孤狼选拔的进度的,顺路想看看这批苗子的整体的情况,没成想刚进训练场就看见这么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好好的兵被折磨的浑身泥水,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在那死撑着,换哪个领导看了心里都不会舒坦。他盯着林风,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又扫了眼还在泥地里不肯服输的伞兵,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又带着心疼。
伞兵这时候已经是彻底的站不稳当了,双腿抖的就跟秋风里的树叶一样,背上五十斤的沙袋压的他脊椎都在发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疼的,可他就是梗着脖子不愿意认怂,也不愿意借着首长的由头就这么逃避惩罚,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这时候松了口,就算能留下来,在教官心里、在队友心里,也永远都是个扛不住事的软蛋,他丢不起这个人,也不想因为自己搞的整个队伍都跟着受牵连。
卫生员在旁边急的直跺脚,他好几次想冲过去给伞兵塞颗糖或者抹点止血药,都被林风用眼神给逼退了回来,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能管得住林风的首长,本以为事情能有转机,结果伞兵自己还不领情,非要死磕到底,他是又佩服又着急,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人是不是傻,都快死在这了还在乎那点面子,可心里也明白,伞兵这是在拿命赌自己留在孤狼的机会。
老炮和小庄、耿继辉三个人站在一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既希望首长出面把惩罚给叫停,又怕伞兵这股子犟劲惹恼了首长,到时候下场会更惨,三个人的心全都悬在半空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场中间的两个人,手心里面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也早就被冷汗给浸透了。
首长看着伞兵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沉默了好几秒,他能从这个年轻士兵的眼睛里看到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这正是特种兵最需要的东西,可再看看他现在这副快要垮掉的身体,又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硬撑下去,他叹了口气,对着林风摆了摆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不管你之前定的什么规矩,现在立刻马上把人身上的沙袋解下来,带去医疗点处理伤口,补充体力,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人真的废了,你选拔再严格又有什么意义。”
林风站直身体,依旧是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他敬了个礼,声音铿锵有力,没有一点要妥协的迹象。
“报告首长,军规如山,选拔规矩从定下的那一刻起就不能随意更改,他自己接下的惩罚,就必须自己完成,不然对其他遵守纪律的队员不公平,对整个孤狼的选拔制度也不公平。”
首长明显是被林风这话给气到了,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公平?看着战士活活累晕过去就是公平?我看你不是严格,你是偏执!是拿士兵的性命在耍威风!”
周围的空气瞬间就凝固了起来,一边是位高权重、前来巡查的高原首长,一边是铁面无私、死守规矩的孤狼教官,两个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肯让谁,场面僵的都快要滴出水来。
小庄他们几个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连累到伞兵和整个队伍,他们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希望首长能压过林风,把伞兵从这地狱般的惩罚里拉出来。
就在这时候,伞兵突然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背上的沙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沙哑着嗓子,一字一顿的喊了出来。
“报告!我不用任何人帮忙!我自己能跑完!十圈!我一定能跑完!”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歪,又一次朝着泥水里倒了下去,可这一次,他的手却死死的抓住了绑沙袋的麻绳,就算是摔下去,也没有松开分毫。
首长看着这一幕,心里是又气又叹,刚想再次开口命令林风停手,首长身后的那个参谋却再次凑了过来,这一次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不光首长听见了,就连离得不远的林风也听得一清二楚。
参谋低声说道:
“首长,这位林风教官,是总部亲自点的将,专门负责孤狼B组选拔的,他手里有总部的直接授权,选拔期间一切事务,全由他一人说了算,谁都不能干预……”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直接炸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首长的脸色瞬间大变,看向林风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而一直冷着脸的林风,听到这话之后,眼神突然变得诡异起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还在泥地里挣扎的伞兵,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笑,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话,这句话,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冰凉,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