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手里举着那个从伞兵身上搜出来的物件,防水布被他随手丢在一边,泥点子溅的到处都是,他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谁都能从他眼神里看出来,这事根本还没完。伞兵被助教按在泥水里,整个人都在不停的抖,脸上又是泥又是汗,连眼泪都混在里面,他想挣扎想辩解,可嗓子哑的根本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慌。卫生员在旁边看的揪心,他跟伞兵一起待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伞兵这么狼狈又这么害怕的样子,之前不管训练多狠多累,伞兵都能笑着贫几句,现在整个人跟丢了魂一样,他心里也跟着揪的疼,又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人吓成这样。
老炮小庄还有耿继辉三个人挤在一起,连动都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风手上的东西,心里七上八下的,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知道真相。他们几个天天跟伞兵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滚打,居然一点都没发现伞兵身上藏了东西,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怕,万一是什么违禁品,那伞兵这辈子就真的毁了,搞不好他们几个也要跟着受牵连,被一起赶出选拔基地。首长也往前站了一步,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严肃的吓人,孤狼选拔是多么严肃的事,居然有人敢私藏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整个基地的脸面都要丢尽了,他倒要看看,这士兵到底藏了什么要命的玩意。
林风看着所有人都盯着自己手上的东西,也没卖关子太久,他手指一松,把那东西直接展现在所有人面前。那东西不大,外面裹着一层早就被泥水浸的半湿的布,拆开之后里面居然是一张小小的、边缘都磨的发卷的照片,照片外面还套着一层磨花了的塑料膜,一看就是被人天天揣在身上,摸了无数遍的样子。
在场的人看到居然只是一张照片,全都愣住了,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完全没反应过来。本来大家都以为是什么违规的电子产品、香烟、甚至是不该带的刀具之类的东西,谁能想到,伞兵冒着被直接淘汰的风险,拼了命也要藏在身上的,居然就只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照片。卫生员最先憋不住,心里那块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可又更糊涂了,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至于藏这么严实,还被林风教官揪着不放,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小庄和老炮也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一张照片而已,至于让伞兵刚才吓的跟丢了半条命一样吗。
首长也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是这么个东西,他原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可还是没完全放松,他看向林风,想知道这照片里到底有什么名堂,能让林风这么大动干戈。
林风冷笑了一声,把照片举的更高了一点,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更清楚,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旁边站着一个还很小的孩子,看眉眼的样子,分明就是小时候的伞兵。
“你们以为他藏的是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林风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在每个人耳朵里,“他藏的,是他那个当年在任务里牺牲了的父亲的照片。”
这话一出来,全场瞬间安静的吓人,连风吹过泥水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伞兵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淌。他藏这张照片,是因为父亲曾经也是一名特种兵,也是他一心想进孤狼的全部理由,选拔规定不能私自带无关物品,他怕被没收,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才偷偷藏在腰带最里面,谁知道还是被林风给翻了出来。
卫生员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来,他终于明白伞兵为什么死都不肯承认,为什么刚才吓成那样,这哪里是什么违禁品,这是伞兵心里最软、最不能碰的地方,是他撑过所有残酷训练的底气。小庄和老炮也沉默了,心里又酸又涩,他们一直觉得伞兵天不怕地不怕,爱耍嘴皮子爱逞强,没想到背后居然藏着这么重的心事。耿继辉叹了口气,同为军人后代,他最懂这种心情,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照片,那是信仰,是念想,是撑着人往前走的命根子。
首长也沉默了,他看着泥水里几乎崩溃的伞兵,心里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心疼和感慨,一个心里装着父辈荣光、拼了命也要完成父亲遗愿的兵,再怎么违规,都让人恨不起来。他看向林风,眼神里多了点复杂,觉得林风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士兵留。
可林风像是完全没看见众人的情绪一样,脸上一点动容都没有,他盯着伞兵,语气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孤狼选拔第一条,严禁携带任何与训练无关的私人物品,你明知故犯,藐视规则,本来就该直接淘汰,你还敢在我面前死扛惩罚,以为靠着一股蛮劲就能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