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食堂里人声哄哄,各小队的人挨在一块吃饭,说笑的声音此起彼伏。孤狼B组几个人找了靠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手里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嘴上也没停下,还在接着下午演练的话题唠。
小庄夹起一块炖土豆塞嘴里,嚼了两下,率先开口。
“我一直在琢磨,对手爱搞疑兵那一套,到时候会不会安排一个人,故意在远处弄出响动,引咱们的注意力,剩下的人绕到侧面埋伏?咱们要是贸然分人过去探查,队形一拉开,伤员那边就缺人护着。”
老炮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汤,放下缸子慢悠悠回话。
“十有八九会来这一手。这帮家伙玩这套玩得熟,上次别的小队跟他们对抗,就是听见林子里面有动静,派两个人摸过去查看,结果正中圈套,被人家包了饺子。咱们记住一条,分不清真假的响动,一律不单独派人去查。”
林风点点头,手里捏着馒头,慢慢掰成小块。
“真要是听见动静,先原地隐蔽,耿继辉找高点观察,看清楚对方人数、动向,再决定要不要应对。不能凭着一点声响,脑子一热就分兵。咱们小队就五个人,少一个人,警戒的圈子就缺一块,伞兵这边的防护压力直接翻倍。”
伞兵坐在一旁,慢慢咀嚼,受伤的胳膊搁在桌沿下边,不敢往上放。他这会也跟着寻思对手的路子。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不硬拦咱们,专门跟在屁股后头吊尾巴。咱们往前赶路,他们不远不近跟着,就等咱们打出伤员信号,停下休整的时候,突然压上来。那时候咱们刚停下,还没完全铺开警戒,最容易吃亏。”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卫生员把筷子搁在碗边,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个情况最棘手。赶路的时候,人的精神容易松懈,后面的追兵藏在树影里,不容易发现。老炮负责殿后,你的担子最重,不光要盯后路,还要时不时留意有没有人远距离尾随。”
“这个我心里有数。”老炮应了一声,“我会隔一段距离,故意留下一点假痕迹,引尾随的人往岔路走。还有,路上凡是经过岔口,我都多停留片刻,听一听身后有没有跟着的脚步声。只要尾巴甩不掉,咱们就不能长时间停下来休整。”
耿继辉快速扒完碗里的饭,拿纸巾擦了擦嘴,把随身的小本子摊开。
“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形图,北边山里面有好几处回音重的沟谷。在那种地方,随便拍一下树干,扔一块石头,声响来回飘,你根本听不出来声源到底在哪。对手很可能就利用这个,到处制造假动静,搅乱咱们的判断。”
小庄挠挠头,有点头疼。
“那可难办了,听声音分不清方向,咱们总不能一直紧绷着神经,处处都防。时间长了,人容易疲劳,反应也慢下来。”
“所以咱们不能一直绷死。”林风开口,“轮流警戒,其他人抓紧空隙歇脑子。尖兵探路的时候,后队的人可以短暂放松,但是不能走神,一旦收到手势信号,立刻进入状态。另外,咱们约定好,凡是沟谷地带,全队间距再缩小一点,手势传递要更快。”
几个人边吃边聊,食堂里的喧嚣好像离他们很远,眼里心里全是两天后的对抗演习。等到饭吃完,把碗筷送到回收处,几个人结伴回宿舍。
宿舍里面别的班战友有的出去散步,有的在洗漱,屋子里不算吵闹。他们拉上宿舍的窗帘一角,把桌上的台灯拧开,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正好铺在桌面上。耿继辉把地形图再次摊开,几个人围着桌子站或者坐,继续往下梳理。
“除了战术路线,咱们该清点随身的装备了。”林风开口,“仿真枪、弹匣、水壶,还有卫生员带的简易包扎耗材,全部检查一遍,缺什么,明天一早去器材室申领。演习里面东西出问题,也是麻烦。”
一说到装备,大伙各自回床铺,把自己的装具包拎出来,一样一样往外掏。
小庄先把自己的仿真枪拿出来,拉开枪栓检查,又把几个弹匣挨个翻看,确认里面的颜料弹数量。
“我这三个弹匣,满配是够的,就是有一个弹匣的弹簧有点松,刚才试了一下,偶尔会卡弹。明天得去换一个,真到林子里卡壳,那可是要命的事。”
老炮拿着擦枪布,细细擦拭枪身的灰尘,动作熟稔。
“我的枪没啥毛病,就是背带磨得有点薄,跑起来容易打滑。等下我找胶布缠两圈,凑合用。弹药我打算省着用,不到贴脸的距离,坚决不开枪。”
卫生员把自己的医疗小包打开,里面的仿真绷带、止血垫、标识卡整整齐齐码着。演习里判定负伤之后,就要用这些东西做标识,方便记录员辨认。他翻了翻,又数了一遍数量。
“绷带够了,标识卡也有两张。我还多带了一块厚的遮阳布,万一咱们在橡树林休整,伞兵要是长时间待着,这块布可以搭在灌木后面,稍微遮挡一下,不容易被远处的观察员发现。就是布不大,只能遮一小片。”
伞兵靠在床边,慢慢整理自己的装具,他的枪换成左手握持,动作慢一些。
“我这边枪没问题,就是我射击本身就受限,到时候我尽量不主动开火,专心帮着盯侧翼。我的水壶灌满水,演习区域里面虽然有小溪,但是咱们不能随便去取水,一靠近水边,动静大,很容易暴露。”
耿继辉不光检查枪械,还翻出了指南针和夜光标尺。
“地图我已经单独塑封好了,防止林子里有露水打湿。指南针我备了两个,一个放我身上,一个交给林风,万一其中一个摔坏,还有备用的。山里林子密,太阳被挡住,很容易分不清东南西北,这个东西不能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