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芃领着红烧肉小队往潮渊族腹地走，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重。

起初还只是浅水区常见的海藻腥气，混着贝壳和湿沙的味道，勉强还能忍。

走过第一条河的时候，味道变了，河水是暗绿色的，水面浮着一层黏糊糊的油膜，河岸两侧的泥滩上堆着腐烂的鱼虾和不知名的软体动物残骸，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再往里走了一段，味道彻底压不住了，死海鲜的腥味混着发酵的酸腐气，像一整片海滩上的贝类在太阳底下晒了三天三夜。

张语糯把棉披风的领子拉上来捂住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太臭了，这里一股死海鲜的腥味。呃。”

她走两步就干呕一下，跟在她脚边，三瓣嘴抽了抽，粉白色的绒毛都耷拉下来了，红眼睛眯成两条缝。

张芃也捏着鼻子，四时杖夹在胳肢窝里，空出一只手来扇风。

“确实太臭了。”

他抬头往内陆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能看到几座圆顶建筑的轮廓，顶上的贝壳盖子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大概就是深潮城的方向。

张语糯把棉披风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闷声闷气地说：

“爸，要不我们别去了，让烬去吧。让他直接去把皇宫给轰了，然后占领就行了。

现在都这么臭，我都不敢想象他们皇宫有多臭。”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小脸上浮起一层笃定的嫌弃，“皇宫肯定比外面还臭。他们天天在里面住着，不觉得臭吗？”

张芃偏头看了一眼赫连·烬。

赫连·烬站在队伍侧后方，银灰色的合金外壳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电子眼平稳地亮着，从进了这片区域开始就没表现出任何不适。

“也行，”赫连·烬开口了，声音平稳，“我可以屏蔽呼吸系统。归墟核心供能的情况下，我可以完全不呼吸，持续七十二小时。”

张芃看了看其他人。苏清鸢的眉头拧着，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攥着重来剑的剑柄，脸色不太好看。

晏绾丝的千丝匣捂在鼻子前面，旗袍的领子竖起来贴着耳朵，眉眼间全是嫌弃。

沈青禾抱着磐螭蹲在路边，小姑娘的脸埋在石龟的冰晶背甲后面，磐螭倒是没什么反应，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张景行站在妹妹旁边，没说话，但鼻翼微微翕动着，显然也在忍。

“那你速去速回吧。”张芃把四时杖从胳肢窝里拿出来，朝赫连·烬偏了一下头，“我们返回人族大陆等你，正好回家看看，挺久没回家了。”

赫连·烬点了点头，电子眼亮了一拍，推进器在脚底喷出一股白汽，银灰色的身影腾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悬停了半息，量子核心在后台完成了对整片潮渊族大陆的扫描，地形、建筑、能量信号分布在一息之间全部归档。

“找到了。”他朝东南方向偏了一下头，推进器全开，银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利落的弧线，朝潮渊族皇宫的方向掠去。

皇宫在深潮城东南方向的海岸线上，一半嵌在陆地的岩壁里，一半延伸到浅海的海床上，圆顶的建筑群铺开来占了小半片海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