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个“和原来一样小”,是他用自己能找到的所有词汇拼出来的,最接近“我不喜欢”这句话了。
卢砚铮有点高兴,这是不是说,小东西的心又向他敞开了一点?
隔着那层软烟罗,他站在外面问脑子里尽是稀奇古怪念头的小人儿,尽量去理解他的意思:“你觉得,它小?”
顾听微的背脊在卢砚铮问出这句话时,微微松了一点点。
他慢慢转过来,隔着纱帘看着他叔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度:“小的,四方方的,顶是低的…… 你那边,大的,上面高高的。”
小家伙边想边说边用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的弧线,画完之后又收回来,在自己胸口前面画了一个小的方框。
那个手势很滑稽,但意思很清楚:你那边是大的,我这里是一个装在大盒子里的小的盒子。和原来那间小客卧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换了一个地点,挪到了你的旁边。
卢砚铮站在纱帘外看着这个被浅色软烟罗笼住的小小轮廓,看着他在里面用手比划那个小方框的样子,哑然失笑。
他伸手把那道纱帘从中间拉开,弯腰走进碧纱橱,伸手将人从矮榻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转身往外走,“那我们不住这里了。”
最郁闷的当属前一天忙活大半日的佣人。
为了布置出符合小爷和小少爷审美的房间,他们隔扇上糊的绢纱都换了三回,矮榻上的软垫更是挑了最软的云锦,折腾了大半日才勉强弄出个像样的小窝。
谁能想到,费尽心思搭出来的地方,小少爷只待了片刻就满脸抗拒,这半天工夫全打了水漂。
顾听微不仅不喜欢碧纱橱,他连卢砚铮的主卧都不喜欢。
卢砚铮发现这个异常,是因为小孩儿从前住客房时,虽然也拘谨,但好歹能自己待着。
自从被他挪进主卧,白天便一直待在客厅,即便再瞌睡也不会到床上等。到了夜里,只有等他回来,亲自抱着、陪着、哄着,才肯乖乖躺到那张大床上。
怎么回事?
卢砚铮垂眸,小东西在不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