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六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通道拐角处,浓郁的黑暗与尚未完全散去的战斗余波,便重新笼罩了这片乱石迷阵。
血腥味混合着净火净化后的微焦气息,在阴冷的空气中缓慢扩散。
刃手的尸体瘫倒在岩壁下,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正在缓缓凝固。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息。
空气中,几缕极淡的、与洞窟环境格格不入的凌厉气息,如同投入水面的墨滴,悄然晕开。
紧接着,五道身影,如同从岩石阴影本身中剥离出来一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五人皆身着统一的深青色劲装,外罩轻薄但质地非凡的灵丝软甲,左胸处以银线绣着一柄交叉长剑与盾牌的徽记——青云宗,战堂!
他们气息沉凝,行动间带着一股久经杀伐的干练与肃杀,站位看似随意,却隐隐封锁了所有进出路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全场。
为首一人,身形颀长,面容约莫三十许,看似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虚妄。
他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的长剑,剑身狭长,色泽暗沉,毫无装饰,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顶峰,距离金丹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他身旁,稍后半步的位置,站着另外两人。
这两人脸上覆盖着样式古朴、只露出眼睛和口鼻的暗银色面具,面具上流淌着微弱但繁复的符文光泽,隔绝了一切神识探查。
他们的气息一炽热一冰寒,截然相反,却又隐隐相连,修为同样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筑基后期。
剩余两人,则明显是战堂精锐队员,一左一右护在外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
战堂?还有两个神秘的面具人?
为首的战堂修士目光落在刃手的尸体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缓步上前,蹲下身,手指隔空拂过尸体伤口,尤其是肋下那处被“锐意”穿透的致命剑伤,以及肩胛骨被重锤砸碎的可怕痕迹。
“剑伤锋锐凝练,直透要害,蕴含一丝罕见的‘破法’真意;锤伤刚猛霸道,是纯粹的体修路数……配合得相当精妙。”他低声自语,声音平稳,不带太多情绪。
随即,他注意到了刃手黑袍袖口内侧,一个用几乎同色丝线绣成的、极其隐晦的扭曲符文——那是一朵被骷髅环绕的阴蚀之花。
“玄阴教,‘影刃’部的人,筑基后期。”战堂首领语气肯定,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死在这里,不超过二十息。”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林牧等人消失的通道方向,眼神复杂了一瞬,旋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看来,除了我们和青崖峰那帮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第三伙人,而且……手段不弱,胆量也不小。”战堂首领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带着点玩味,“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干净利落地做掉一个玄阴教‘影刃’,这帮小家伙,有点意思。”
旁边一名戴着赤红纹路面具的人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火焰般的灼热感:“头儿,看痕迹,他们人不少,配合默契,而且……刚才那缕残留的至阳火焰气息,精纯得有点过分,不像是普通火系功法。”
另一名带着冰蓝纹路面具的人接口,声音清冷:“现场处理得很干净,除了必要的战斗痕迹,几乎没留下个人气息和指向性线索。
是个老手,或者……有个心思缜密的指挥者。”
战堂首领微微颔首,看向那两名面具人:“炎执事,冰执事,你们怎么看?要追吗?”
赤红面具的“炎执事”略一沉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监控段无痕和玄阴教的交易,拿到确凿证据,并在必要时阻止或破坏‘圣物碎片’转移。
这批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虽然杀了玄阴教的人,但动机不明,身份不明。贸然接触,恐生变数。”
冰蓝面具的“冰执事”则更直接:“他们刚经历战斗,警惕性最高,此刻追踪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先放一放,他们既然对玄阴教出手,短期内大概率不会与我们为敌。
我们应集中精力,盯紧主要目标。
此地战斗波动和玄阴教徒死亡,必会惊动段无痕,他可能会加快行动或改变计划,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战堂首领显然也倾向于这个判断。
他再次看了一眼林牧等人离去的方向,眼神深邃:“能在黑岩洞窟里做到这一步……会不会是‘那边’提前安排的暗子?
还是说,真是几个胆大包天、运气不错的普通内门弟子?”
他摇摇头,似乎暂时抛开了这个疑问,转身下令:“清理一下现场,抹掉我们来过的痕迹,重点处理掉刃手身上可能指向我们战堂秘法的残留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