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拓浑汗国。”

“拓浑人若有上千重骑，早就投入正面战场，怎么会交给瓦里亚克人？”

争论声越来越大。

一名白发首领忽然开口。

“前线刚刚送来的消息，霜木营寨已经断粮。”

“什么？”

众人纷纷看向他。

白发首领继续道：“我们的斥候抓到了几个出来寻找食物的瓦里亚克人。经过拷问，他们已经承认，各部储存的肉干所剩无几。”

“许多战士每天只能吃一顿。”

“再这样下去，不用我们进攻，瓦里亚克人内部就会先饿死人。”

帐内的争论渐渐停下。

一边是被十几万大军围困、物资濒临枯竭的瓦里亚克各部。

一边是深入汗国腹地、连续屠灭多个部落，又在赤流河击溃万人精锐的可怕重骑。

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根本无法解释。

一名首领压低声音。

“难道这支军队真是凭空冒出来的？”

没人回答。

阿勒坦却猛地转过身。

“够了！”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每一个人。

“无论凯隆从哪里得到甲胄，无论是谁在背后支持他，都改变不了瓦里亚克人即将灭亡的事实！”

“他能偷袭一次，不能偷袭第二次。”

“他能杀死巴图，却救不了永霜雪域里的几十万族人！”

阿勒坦走到地图前，一掌拍在霜木营寨的位置。

“传本汗军令！”

“抽调四万兵马，立即返回汗国腹地！”

“各部所属骑兵全部回到自己的牧场。沿途所有山口、水源与部落都要布置守军，不得再给凯隆袭击的机会！”

几名部族首领立刻起身。

阿勒坦继续下令。

“剩余主力加紧进攻永霜雪域！”

“本汗不再等他们主动投降！”

“攻破所有山口，踏平瓦里亚克营寨！”

“杀光他们的战士，烧掉他们的帐篷，让这个民族从草原上彻底消失！”

他的手掌按在地图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凯隆不是想救瓦里亚克人吗？”

“本汗就让他带着那些抢来的牛羊回来，看见的却只有尸体！”

“本汗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和族人死尽！”

“本汗还要把他的皮剥下来，挂在赤流河边祭奠巴图！”

王帐中的首领同时起身。

“大汗有令！”

“灭绝瓦里亚克！”

凶狠的喊声冲出王帐。

一支支传令骑兵迅速离开大营。

四万兵马开始拔营南撤，其余喀尔丹军队则不断向永霜雪域的山口集结。

大战的阴影，彻底压向霜木营寨。

石城之内，已经闻不到肉食的味道。

最后一批肉干在昨日分发完毕。

负责储存粮食的几座石屋空空荡荡，木架上连碎肉都没有剩下。几个孩子蹲在墙角，用手指刮着装过兽脂的陶罐，将刮下来的油渣一点点放进口中。

更多人则裹着破旧兽皮，靠在营帐和石墙旁边。

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愿浪费。

老族长萨根站在储粮石屋外，沉默听着部下禀报。

“族长，肉干已经全部耗尽。”

“昨日分发下去的，就是最后一批。”

萨根的嘴唇动了动。

“牛羊呢？”

“能杀的都杀了。”

负责粮食的老人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