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扬城以西二十里,北辰王五千精兵驻扎于此。
他们按照计划,借道苍岚山,轻骑绕行,先是灭了几个驻扎的营帐,缴获不少物资,已经在扬城西边埋伏了整整两个月。
这期间,谢纸遥用的都是骚扰战术,劫粮道,断驿路。昼伏夜出,搅得扬城守军日夜不得安宁。
王丞相在朝中派人前往隔壁襄州调兵勤王,也被谢纸遥提前布下的斥候截断了驿道,至今襄州太守也没有收到回信。
今日,就是三军主力汇合的日子。
哨兵来报:三军主力距离扬城只剩一日路程,明日午时前即可抵达城下。
谢纸遥听完禀报,只是微微颔首,说了句:“知道了,传令,各营将士夜不卸甲,马不卸鞍,随时听调遣。”
“是!”
赵竹拍了拍军师帐前,拍了拍帐篷门。
“进来。”谢纸遥清越的声音传出,此时的她手里正攥着一本战报,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身披软甲,腰悬佩刀,脸上蒙着一块灰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此时他抱拳行礼,毕恭毕敬:“军师,你叫我。”
谢纸遥点了点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赵竹毕恭毕敬地说道:“准备好了,是从前线送来的朝廷禁军的服饰,还有衣甲和令牌。”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赵竹已经完全对谢纸遥服气了,现在谢纸遥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哪怕谢纸遥让他从一开始就戴着一个面纱,还不让他出战迎敌,被其他将士调笑说有点像娘们。
他虽然不理解,他也会自己说服自己:军师要我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赵竹问道:“军师,你要他们的衣服,是要做什么?可是要末将冒充他们的意思?”
“不然呢?”谢纸遥反问道。
“恕末将直言,只怕朝廷的禁军没有这么傻,要只是按照军师你的计划,我穿上朝廷禁军的衣服前去,恐怕难以骗过他们。”
谢纸遥淡然一笑:“他们会信的。”
赵竹一怔:“为何军师如此笃定?”
“朝廷禁军有一套暗号。”谢纸遥不疾不徐地说道,“这半年来,我们每战必俘,我让你派人分开审讯俘虏,我发现他们的暗号还是当年那一套。”
“别忘了我谢家可曾是朝廷的权臣,这点机密还是有知道的资格的。”
“你到城下,你先入为主,先亮令牌,再报暗号。只要暗号对了,他们七成的心便放下来了。”
“再加上你挑深夜行事,没有人会在意这些,随后就报出叛军已退、但粮草被焚的消息,请求扬城的粮草支援。”
“因为扬城已经知道前线战事吃紧,所以他们现在最想听到的消息就是叛军已退。”
谢纸遥淡淡一笑:“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所愿意相信的,所以这个时候前去报假消息,他们想不相信都难。”
赵竹秒懂,立刻说道:“军师神算!”
“如果计划顺利,你再顺便混入城中,等待第二天我们的接应,等他们发觉被骗,想要关城门的时候,你从里边纵火,夺门,制造混乱,我们在外面骚扰,等到援军赶到,就可以一举攻破扬城!”
赵竹被这一番部署惊得连连称妙:“难怪谢军师让我这几日都带着面纱,还不让我迎敌,是不想让我这几日在他们的面前混脸熟,谢军师高才,赵某思虑不周。”
“不敢当不敢当,此刻正是良机,赵将军可以动身前去了,且听暗号……”
“天狼北顾,繁星守夜。”
“山河永固,明火不熄。”
赵竹在心里反复默念了几遍:“我明白了,一切都听谢军师的安排!末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