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卫兵那张写满公事公办的脸，知道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跟规则争辩，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出了队列。

那卫兵见她如此听话，反而有些意外。

但也没多想，继续检查下一个出城的人。

江亦戈退到城门广场的阴影里，抬头望着那座冰冷的钢铁巨兽，红色的瞳孔里一片冷静。

此路不通。

那就换一条路。

她重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荒野拾荒者”的论坛，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迅速浏览着信息。

很快，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到了一条半年前的帖子。

【急！被黑心猎队坑了，没身份证怎么回城？在线等！】

下面有个回复：

【东三门往南走三公里，绕到城墙根，能看到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别犹豫，直接进男厕。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小便池，那块墙砖是松的，抠开，后面有个狗洞，能直接钻到城墙外面去，城外的地点是……那是偷猎的老前辈们前仆后继挖出来的生命通道，回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巡逻队堵在里面。】

江亦戈看着这条路线描述，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男厕所？

小便池？

狗洞？

她脑海里已经有画面了。

怪不得联邦三令五申，城内兽袭事件还是屡禁不止，防线年年加固，却总有漏网之鱼。

合着给你们把百米高的合金大门堵上了，你们能在厕所里自己挖洞！

以前的她，身为江家少爷，城防军的重点合作对象。

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带队清剿这些行走于城市阴影之下，破坏规则的地鼠。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今天，她自己也要变成一只钻洞的地鼠了。

江亦戈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颓丧，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畏。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门方向。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娇小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城市边缘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

三公里外的城墙根下，果然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公共厕所。

江亦戈面不改色，径直走向挂着男士图标的那一边。

对于进男厕所这件事，她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毕竟当了两辈子男人，男厕所对她而言，熟悉得就像自己家一样。

反倒是现在让她去进女厕所，才会浑身别扭。

变妹那天她外出买衣服。

内急之下，面对男厕和女厕两个选项，她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在路人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中，一头钻进了商场的第三卫生间。

吱嘎——

里面的味道比外面浓烈十倍不止，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去世。

江亦戈屏住呼吸，目光快速扫过。

一排三个布满黄色污渍的小便池，水龙头滴滴答答地漏着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到左边第三个小便池前，蹲下身，伸手在下方的墙砖上摸索起来。

很快，她摸到了一块边缘有明显松动的墙砖。

指尖用力一抠，墙砖应声而落，露出了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江亦戈看着这个洞，嘴角忍不住又是一抽。

这帮偷猎者，为了出城搞钱，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没有犹豫，将背包甩到身前护住，然后一猫腰，矮身钻了进去。

洞口初极狭，才通人。

江亦戈仗着身体娇小，四肢并用，在里面快速爬行。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股带着青草和露水气息的夜风，迎面吹来。

她从洞口的另一端探出头，眼前已然是另一片天地。

头顶不再是城市被霓虹灯染成橙黄色的天空，而是缀满了璀璨星辰的深邃夜幕。

身后是百米高的巍峨城墙，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而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荒野。

“呼……”

江亦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三天来积压在胸口的憋屈、不甘、迷茫，全都吐出去。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那双红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身后是囚笼，身前是猎场。

今天起。

她江亦戈，将在这里，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