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把人提到大狱，点了灯，坐在灰袍人对面。

那人叫薛九，四十来岁，右耳后有块胎记。

他看着盛沅，嘴唇干裂，却一直笑。

盛沅不说话，只慢悠悠地喝茶。

喝了三杯，薛九先开了口：“盛大人，你抓我，不就是想问我刘先生在哪儿。我告诉你，我不知道。他从来只给我派活，不见我。”

盛沅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念了起来：“薛九，通州人，十三岁入牙行，后跟了刘顺。你在京城有个姘头，住在城南柳树胡同。她给你生了个儿子，今年四岁。刘顺用那孩子拿捏你。我说的可对？”

薛九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盛沅，眼珠子慢慢变红：“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告诉你，你的儿子和那个女子，现在被我的人保护起来了。刘顺找不到他们。但你得帮我。”

盛沅往前倾了倾身子，“你帮我，我保他们平安。你不帮，我就把你放了。你知道刘顺对背叛他的人是什么手段。”

薛九沉默了。牢里极静，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过了大约一炷香，他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哑声道：“刘先生在京城有个藏身地，在城东的仙云观。那观里有个哑巴道士。

刘先生每次进京，都住在后院那口枯井下面的密室里。我上次见他，就是在那儿。”

盛沅不动声色，又问：“他带了多少人？”

“不多。明面上就五六个，但城里还有他的眼线。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

薛九抬头，眼中露出几分哀求，“盛大人，我只求你护住我儿子。刘先生他……他不是人。他给三殿下出的那些主意，没有一条不沾血。”

盛沅起身，对门口的侍卫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走到薛九面前，低声道：“你今晚就待在这儿。等抓到了刘顺，我送你们一家人出京。”

薛九闭了闭眼，忽然笑出来，那笑里有释然，也有绝望：“盛大人，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好活法。但你能给那孩子一条生路，我做鬼也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