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神海,迎仙渡。
此处便是【万凰琴宗】的门前圣境。
渡口之上,白玉铺就的长堤绵延数十里。
今日正值甲子一度的听潮抚琴之日,长堤之上早已人山人海,聚集了来自天玄大陆各方道统的数万名音修名宿、青年才俊。
人人皆身着广袖长袍,怀抱古琴、玉箫或琵琶,神态矜持而孤傲,举手投足间皆透着世家子弟的风雅。
张小凡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袍,双臂抱胸,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随手折下的青翠芦苇,慢悠悠地随着拥挤的人潮往渡口前方走去。
他此番前来,本意只是想瞧瞧三徒弟如今的门风传承如何,顺道听听这丫头如今的琴艺究竟长进了几分。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渡口检视玉牌的关隘前,长堤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骚动。
“闪开!都给本王闪开!”
“琴宗的几位仙子师姐,那狂徒就在前面!本王亲眼见他进了渡口!”
一声充满戾气的大喝撕裂了迎仙渡上原本宁静雅致的琴韵氛围。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只见镇海王府的小王爷牧云飞满面通红、咬牙切齿地快步冲在最前头,身后紧跟着几名气势汹汹的王府护卫。
而在牧云飞身旁,赫然簇拥着四名身着万凰琴宗核心弟子白羽水仙裙的年轻女子!
这四人怀抱素琴,青丝高挽,腰悬青鸾帝玉,修为皆在“凝真境巅峰”乃至“灵海境初期”。
为首的一名女子容颜俏丽,眉宇间却透着一股久居帝统宗门的倨傲与冰冷,正是万凰琴宗外门执法首领——楚灵儿!
“牧王爷,你所言当真?!”
楚灵儿杏眼含煞,语气森寒如三九寒冬:
“在这天音神海地界,竟真有人胆敢辱没始祖女帝的万古仙名?不仅污蔑《秋水弄晴》是破调子,还狂言始祖琴意浮躁、徵音偏调?!”
“千真万确!楚仙子,本王以项上人头担保!”
牧云飞恶狠狠地指向前方,眼神里满是怨毒与快意:“当时在望海茶楼二楼,整整几十位同道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小子狂妄至极,目中无人,把女帝陛下的传世圣曲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还叫嚣着要来琴宗指点女帝!”
“就是他!楚仙子快看,就是那个穿粗布袍子的酸秀才!!”
唰!
牧云飞手指所向,刹那间,全场数以万计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小凡的身上!
一时间,整座白玉长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紧接着,如同巨石砸入沸油之锅,恐怖的哗然与声讨巨浪骤然在数万人之中轰然引爆!
“什么?!竟然有人敢诋毁清欢女帝的仙曲?!”
“《秋水弄晴》乃是女帝陛下当年感悟秋水澄澈、天地造化所创的顿悟之作!此曲一出,曾引九霄天凤共舞,令万年冰川化为春水!他居然敢骂是破调子?!”
“哪来的下贱野修,连最基本的乐理都不通,也敢在天音神海前大放厥词?!”
“侮辱女帝圣名,此乃欺师灭祖之罪!当拔其舌,废其经脉,扔进神海喂玄鲛!!”
刹那间,群情激愤!
围拢在渡口上的这帮音修才俊,本就个个视苏清欢为九天神女、梦中挚爱,平日里谁要是敢说半句不敬之言,都得引来满门追杀。
如今听到居然有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野小子,敢把他们奉若神明、日夜顶礼膜拜的圣典贬低成“破调子”,甚至还挑刺“徵音偏调”,这简直比当面挖了他们的祖坟还要让他们狂暴!
“呼啦!”
数十位自诩名门之后的天骄才俊率先踏步上前,一个个面色森冷,将张小凡团团围在核心。
有人按着腰间古剑,有人横抱焦尾古琴,甚至还有几位皇境世家的长袍老者,也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住了张小凡,磅礴的灵威如排山倒海般压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