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鬼火少年，领头的正是戴着墨镜的刺头，

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他把墨镜架在脑门上，看着颇为滑稽。

他在车上来了一个帅气的起跳，脚后跟着地，膝盖一弹，站直了身子，

嘴里大声呼喊着：

“谁她妈敢欺负……”

喊着喊着，他忽然发现不对，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这时，他才看清楚，对面坐着的一群人，

先看了看杨小静，又看到她旁边的顾星辰，

二人正在对着他笑，

刺头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扑通跪了下来，

那一下跪得实实在在，膝盖磕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哥……谁她妈敢欺负你？”

顾星辰不语，他抬起下巴，朝着杨小静的方向点了点，

那意思…

像是在打招呼，

也是在提醒他，有事你跟杨小静去说，

刺头扭头看向杨小静，墨镜滑下来一半，露出一只瞪得溜圆的眼睛，

“大姐头，我真不知道是你和哥在这，我是受人之托，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杨小静点点头，既然是一场误会，看着刺头那副可怜样，语气反而轻了下来，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大晚上戴墨镜，真有你的，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刺头会意，起身就要带人离开，

临走时，他经过白衬衫身边，特意停了一下，歪着脑袋，朝白衬衫脚下吐了一口唾沫，

那口唾沫又浓又稠，落在白衬衫的皮鞋上，白衬衫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刺头走了，两台九号电动车重新发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白衬衫男人的表情愕然了，

这到底是特么什么情况？

自己托人找到的鬼火，花了好几百块，本以为能克制住这帮精神小妹，

怎么一个照面就给人家跪下了？

跟她妈拍电影似的？

空手百分百接白刃吗？

周婷婷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口腔里干巴的直冒火星子，

不一会，白衬衫的手机银行提示弹了出来，三百元已退回！

那行字白底黑字，在路灯下又清晰又刺眼，

白衬衫盯着屏幕，手指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婷婷，我妈叫我回家吃饭，我得走了！”

周婷婷看着白衬衫的背影，人群给他留出一条缝，白衬衫快步消失在人群后面，

她算是看懂了，祈求别人没有用，

杨小静“切”了一声，一副“就这”的表情，转身回到顾星辰身旁坐下。

绿毛几人也跟了回去，塑料凳子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她们重新围坐成一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绿毛拿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红毛抓起一根凉了的肉串啃了一口，

玫瑰花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粉毛和齐刘海低头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温暖看着白衬衫男子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抽泣的周婷婷，

“哭鸡毛？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干啥去了？就为了当公交车得劲吗？”

说完，她也走了回来，

她走到桌边时，齐刘海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空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坐下，温暖也没有客气，直接挨着顾星辰坐了下去，

裙摆压在塑料凳子上，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

“哥……我骂她，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

顾星辰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烟已经灭了，烟蒂被他扔到地上，依然踩了两下。

“那？喝酒……？”

温暖端起酒杯，

那是一只五百毫升的扎啤杯，刚才杨小静给她倒满的，金黄色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泡沫。

顾星辰点点头，

温暖仰头就灌，喉咙上下滚动，十几秒钟内，五百毫升的杯子被喝得精光。

泡沫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淌过下巴，在锁骨位置汇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又溢到内衣里消失不见。

“爽！”

放下酒杯的温暖高呼了一句，声音又脆又亮，

“哥……好事成双，咱俩再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