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当铺破局者 > 第2章 风云际会入局2

第2章 风云际会入局2

第四章 鱼饵

凌染签契那天是八月初三。

铺子谈下来了,东城运河边上一排灰瓦白墙的铺面,最后一间,门脸不大,可后头带着个小院子,院里有口井,还有两间空屋能当工坊。曹操出面谈的价钱,月租十两,头三个月免租,条件是将来这间铺子的扇子优先供给两仪当铺。

凌染看了看契书上的条件,拿起笔就签了。她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可笔画用力很深,墨都透到了纸背面。

王熙凤在旁边看了直笑:小妹妹,你这字得练练,将来当了老板娘,签契书丑成这样可不行。

老板娘三个字叫得凌染一愣。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王熙凤:王掌柜,我不是老板娘。我是匠人。

王熙凤丹凤眼闪了闪,忽然笑出声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好好好,匠人,匠人!那王姐姐就等着看你这个匠人怎么把东城那一排铺子都盖过去。

她这话听着是打趣,可凌染听得出里头有三分真。

那天之后,凌染就忙起来了。她先回了趟西城老家,把她娘安顿到东城铺子后院的一间屋里,又从家里搬出三大箱东西:一箱工具,什么篾刀、刮刀、通针、钻子,大大小小几十把,每一把都磨得锃亮;一箱竹料,湘妃竹、紫竹、棕竹、玉竹,分门别类用油纸包着,防潮防虫;第三箱最沉,打开一看,全是半成品的扇骨和扇面,压得整整齐齐,每一叠下面都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是凌鹤年的字迹,写着料子和日期。

凌染把那箱半成品打开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那些纸条上最早的一张写着熙宁三年,距今快二十年了。

她把那箱子轻轻合上,搬进工坊最里面,靠在墙角,又拿油布盖了三层。

接下来半个月,凌染几乎吃住都在工坊。她娘在隔壁屋里纺线,纺车的咔嗒声透过墙传过来,跟凌染手上篾刀刮竹子的声混在一起,像两种乐器在合奏。院子里的井水清冽,她把新进的毛竹泡进去,每天换水,等竹肉吃透了水分再捞出来晾半干,这时候的竹子最柔韧,切出来的扇骨不容易裂。

第一批扇子她做得极慢。整整十五天,才出了二十把。可每一把她都亲手试过,开合至少五十次,确保顺滑不卡、绷面平整,才肯装箱。王熙凤中途来看过两次,第一次看见二十把扇子整整齐齐码在木盘里,每一把都套着素白的纸套,她啧啧称奇;第二次来发现还是二十把,她就挑眉了。

小妹妹,照你这个速度,一年能做多少把?

凌染头也不抬,正拿通针给一把扇骨钻孔:四百把左右。

四百把?王熙凤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团扇摇得哗哗响,你知道东城码头上那家周记扇庄一年走多少货?三千把。你四百把够干什么的?

凌染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她脸上沾着一点竹屑,额头有汗,可眼睛亮得很。王姐姐,周记的扇子卖多少钱一把?

最便宜的二十文,最贵的——王熙凤想了想,二两银子顶天了。

我的一把,卖五两。

王熙凤的团扇停了。她看着凌染,丹凤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劲儿慢慢收起来,换成了一种认真的打量。小妹妹,你跟我说说,凭什么?

凌染放下通针,从木盘里取出一把扇子,拆开纸套递过去。王熙凤接过来,入手就是一阵沁凉——扇骨是紫竹的,打磨得像玉一样光滑,每一根都微微透着光;扇面是蝉翼笺,薄得能透字,可韧性极好,抖起来一声脆响,像是抖开一匹绸缎。

扇面上画着一幅《秋江独钓图》,老翁坐在船头垂钓,江水用淡墨渲染,远山用枯笔皴擦,意境疏朗极了。王熙凤对书画不算行家,可好赖还是分得清的——这画的笔法虽还带着年轻人的生涩,可气韵已经出来了,跟市面上那些匠气十足的扇面画判若云泥。

这画是你自己画的?王熙凤问。

你还会画画?

凌染摇摇头:只会画竹子、梅花、山水这几样,从小跟着祖父学的。他说扇匠不能只会做骨架,扇面是什么、画什么、怎么画,都得懂,不然做出来的扇子是死的。

王熙凤合上扇子,看了又看,忽然笑了。那笑跟平时的客套笑不一样,眼角眉梢都亮堂堂的。五两?小妹妹,这把扇子拿到汴京去,十两都有人抢。你定五两算是便宜了。

凌染接过扇子重新套好纸套:我就定五两。薄利多销,先把名气打出去。

薄利多销?你一年四百把,一把五两,一年两千两。刨去料钱工钱铺租,你到手能有一千两就不错了。曹东家那边还要抽三成——

我知道。凌染打断她,语气平平淡淡的,第一年能活下来就行。第二年我手艺再精些,一天能做三把。第三年我带两个徒弟,一年就能出到一千把。那时候再说涨价的事。

王熙凤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院子里的井水映着天光,一晃一晃的,照在凌染脸上,把她眼下的青黑照得格外清楚。她每天只睡三个时辰,眼睛下面那两片乌青像画上去的。

凌染,王熙凤忽然叫她的全名,你几岁了?

十七。

我十七的时候,王熙凤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还在给人做丫鬟端洗脚水呢。你已经开铺子做生意了。行,姐姐不催你了,你慢慢来。不过有一条——你要是做得好,明年这时候,可得请我喝酒。

凌染难得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

王熙凤走后,凌染又坐回工坊里。她拿起下一根毛竹,篾刀贴着竹皮斜斜划下去,的一声,一条细长的竹篾卷起来,飘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青竹特有的涩香,跟院子里的井水味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

她娘在隔壁停了纺车,喊了一声:染儿,吃饭了。

凌染放下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墙角那口用油布盖着的木箱。夕阳从窗棂照进来,把油布上的浮尘照成一缕一缕的金线,飘在箱子上面,像有人在轻轻掀动。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吃饭了。

而此时此刻,在临安城另一头的两仪当铺二楼,曹操和王熙凤正在对着一封密信说话。信是三天前从汴京来的,用火漆封了口,落款是户部度支司。

王熙凤把信看完,递还给曹操:东家,上头的消息确定了?今年贡扇的份额真的要减?

曹操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灰烬落在铜盆里,腾起一小股青烟。不是减,是换。从前的规矩是每年三十把贡扇,由临安匠作行会统一上贡。今年改成由行会推举三家扇庄,每家各送十把,由内务府甄选,挑中的进大内,挑不中的原路退回。

这不就是挑三家打擂台?

对。打擂台。

王熙凤靠进椅背里,丹凤眼转了几转:那行会那边——周记、吴记、还有那个赵家的锦绣扇庄,这三家是老对头,推举的事他们自己就能吵翻天。咱们一个开当铺的,怎么掺和进去?

曹操拿起桌上的茶壶,发现空了,放下。我没说要掺和行会的推举。

那你——王熙凤忽然反应过来,丹凤眼猛地一缩,你是说,凌染的扇子不进行会,直接送到汴京去?

贡扇的规矩变了,但有一条没变:只要扇子的品级够了,不管从哪儿来的,内务府都收。曹操把那把凌染刻了暗纹的扇子从袖中取出,放在桌上,我要的是让这把扇子自己说话。

王熙凤盯着那把扇子,又盯着曹操,忽然一声笑了:东家啊东家,你给人家租铺子出本钱的时候,就想着这一天了吧?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运河上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水面上碎金万点。他背对着王熙凤,声音低低的:她拿三成的扇子还我的本,可我没说她拿什么还我的。

什么眼光?

就是我看得出她能做贡扇的眼光。曹操转过身来,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博古架上那些瓷器字画之间,像一尊沉默的碑。这个眼光,值她将来的一半。

王熙凤摇着团扇,半天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了一声:你就钓吧。当心鱼太大,把钩子咬断了。

曹操没回答。窗外的更夫敲了梆子,当当两下——二更了。

二更的临安城,朱雀大街已经没了行人。只有两仪当铺二楼还亮着灯,烛火一跳一跳的,在窗纸上投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运河上的水声悠悠荡荡,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叹气。

而在东城那个亮着微光的小院子里,凌染正在灯下刻扇骨。篾刀贴着竹面游走,发出极细极轻的声,像春蚕啃桑叶。她刻得很慢,一刀下去停三息,再看三息,再下一刀。烛火在她脸上晃,把那些专注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她娘的纺车声停了,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院子里静极了,连井水都不再晃。

凌染放下刀,拿起那根刻好的扇骨对着灯看了看。上面刻着一枝斜逸的竹枝,竹节分明,叶脉丝丝入扣。她把扇骨凑到嘴边,轻轻吹掉上面的竹屑,然后放回木盘里,拿起下一根。

这一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亮偏西了,照在院墙的牵牛花上。那些紫色的花在夜里反倒精神了,一朵一朵昂着头,等着天亮。

---

第五章 城南

凌染的清风扇庄开张那日是八月十八。

没什么排场,连鞭炮都没放。她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木匾,上面是她自己拿刻刀刨出来的四个字——清风扇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每一笔都刻得很深,深到木纹都劈开了。

路过的码头工人都扭头看,有人笑:这字是狗啃的吧?

凌染听见了,也没恼,拿抹布把匾额又擦了一遍,转身进去继续干活。开张头三天,一单生意都没有。倒是有几个路过的客商进来看了一眼,拿起扇子试了试,问了价,然后摇摇头走了。

五两银子一把扇子,在运河码头上确实吓人。码头工一个月的工钱才二两,周记的扇子二十文一把,虽然糙,但能用。凌染的扇子再好,对普通人来说也犯不着花五两。

凌染不急。她每天照常做扇子,晨起泡竹,午前劈篾,午后打磨,晚上刻花。她娘在隔壁纺线,咔嗒咔嗒的声音从早到晚,像是这座小院的心跳。

第八天上,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绸衫,腰上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看着像个富户。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那块狗啃似的匾额,犹豫了一下还是进来了。

凌染正在工坊里给扇面裱纸,听见脚步声抬头。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迎出来:客官要看扇子?

中年人点点头,目光扫了一圈。铺面不大,货架上只摆了二十来把扇子,每一把都套着素白纸套,看着干干净净的。他随手拿起一把,拆开纸套,展开。

那扇子合着的时候不显眼,一展开,整个铺面的光线都好像亮了一下。紫竹的扇骨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幽微的光,蝉翼笺的扇面薄如无物,透过去能看到后面货架上的木纹。扇面画着一丛墨竹,竹叶用笔极简,可每一片的朝向都跟扇骨的开合弧度呼应——扇子开到一半,竹叶像被风吹得斜过来;完全打开,整丛竹子立在那里,飒飒生风。

中年人拿着扇子翻了半天,看了看扇骨,又对着光看了看扇面,最后问了一句:这画是谁画的?

我自己。

中年人看了她一眼。凌染十七岁,生得瘦小,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全是老茧,怎么看都不像能画出这种画的。他又看了看扇子,沉默了一会儿:多少钱?

五两。

中年人眉头跳了一下,把扇子合上,重新套好纸套放回货架。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问:你这扇子,为什么卖这么贵?

凌染想了想:因为它值这个价。

中年人看了她三秒,点了下头,走了。

那天之后又过了五天,还是没人买。王熙凤隔三差五就来看一趟,每次来都摇着团扇在铺子里转一圈,看看货架上的扇子多了还是少了。多的时候她就笑笑,少的时候她就挑眉。

第二十天上,货架上已经有四十把扇子了。凌染开始发愁。不是愁卖不出去——她早就做好了头三个月不开张的准备——她愁的是料子快用完了。当初曹操给的本钱里,买毛竹的钱只够撑两个月的,她原计划边卖边进料,可现在一把没卖出去,手里的现银只剩不到五两了。

她坐在工坊里,手里拿着一根紫竹发愣。她娘在隔壁喊她吃饭,喊了三遍她才听见。

饭桌上就两个人,一碗青菜,一碟咸菜,两碗糙米饭。她娘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灵得很,听她扒拉饭的声音就知道她有心事。

扇子卖不出去?她娘问。

……嗯。

她娘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她碗里:你祖父当年开铺子的时候,头三个月也是一把没卖出去。

凌染抬起头:真的?

真的。她娘笑了笑。她娘年轻时应该生得很美,虽然瞎了这些年,眼角都是细纹,可那笑还是温温柔柔的。第四个月才来了个识货的,一口气买走了他二十把扇子。那个人后来成了你祖父的常客,买了二十年的扇子。

凌染低头扒饭,扒了两口,忽然说:娘,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要买二十把?

她娘想了想:大概是觉得你祖父的扇子值吧。

凌染没再问。吃完饭她刷了碗,又坐回工坊里。她把所有做好的扇子都从货架上取下来,一把一把拆开纸套,重新检查。开合、绷面、刻纹、画意——每一把她都看了至少三遍。四十把扇子检查完,天都黑透了。

她把检查完的扇子重新摆回货架,然后走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水上来洗手。水凉得刺骨,她搓着手上的老茧,抬头看天。

八月末的夜空澄净极了,银河横贯头顶,像是有人把一袋子碎钻撒在了黑绒布上。运河上的灯笼还亮着,映得半边天都是暖融融的橘色。

她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不是路过的——那脚步在她门口停住了。

她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张孟。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一个月前精神了不少,可眼下还是带着青黑。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看见凌染开门,微微一愣——像是没想到她会在院子里。

你……凌染看着他,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张孟拱了拱手:在下张孟,曾在春风楼……

凌染想起来了,你是那天看热闹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好惨!成了霸道糙汉的生理性喜欢替嫁后,我把摄政王治好了我在侯府当妆娘的日常Vlog予凤笙歌重生八零娇妻暴富算计怀孕后京圈大少爷不想离婚了惹哈萨克牧场主后,女宝逃不了了逃婚当晚,我包养了未婚夫牛棚通异界,资本家大小姐搞倒卖雪花飘梅花殇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