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首先走到了村子东头那棵焦黑的老槐树下。
“挖这里。”他指着树根旁一处看似寻常的焦土。
没有人质疑。小托姆和另一个队员拿起残破的工兵铲(从军营带回来的少数有用物品之一),开始挖掘。挖了不到半米深,“铛”的一声,铲子碰到了硬物。清理开浮土,一个用油布和泥土密封得极好的大陶罐,出现在众人眼前。
打开陶罐,里面是保存完好的、颗粒饱满的麦种和豆种!虽然数量不多,但在这片焦土之上,这代表着“希望”!
众人看着那些种子,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仇恨之外的、名为“生机”的东西。
接着,艾比又带着他们来到库法老木匠的工棚废墟。
“清理这片区域,下面应该有东西。”
众人合力搬开烧焦的梁柱和瓦砾,果然发现了一块边缘被烧得有些开裂的石板。掀开石板,一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地窖入口露了出来。里面存放着几把保养良好的斧头、锯子、凿子,还有一小袋沉甸甸的生铁锭!
工具!制造和修复武器的工具!
最后,艾比来到了村中央的水井旁。井水浑浊,漂浮着灰烬,但他指着井壁下方某个位置。
“那里,靠近水面的地方,应该有一条裂缝,后面可能有点空间,小心点,看看里面有什么。”
一个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腰上绑着绳子,被慢慢放下井去。过了一会儿,下面传来他激动的声音:“有!有个小洞!里面……里面有几只冻僵的田鼠!还有……好像有点蘑菇?!”
当那个队员被拉上来时,他手里提着用破布包着的、三四只已经冻僵但还算完整的肥硕田鼠,以及一小簇在黑暗潮湿环境中生长的、颜色苍白但似乎无毒的菌类。
食物!虽然是如此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寒酸的食物,但在此刻,却如同甘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艾比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迷信的敬畏。他们不明白艾比是如何知道这些的,但他们知道,这个年轻的、神秘的同伴,再次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指引出了一条生路。
罗德看着艾比,看着他苍白但异常平静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洞穿幽冥的微光,嘶哑地开口:“艾比……你……”
艾比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解释【守墓人】卡牌的存在,只是缓缓说道:“是乡亲们……在指引我们。他们不想看到铁棘村彻底消失,不想看到我们饿死、冻死在这片废墟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重新燃起的一点生气,声音低沉而有力:“仇恨,需要力量来支撑。活下去,变得更强,然后……让暗影狼,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低沉的吼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几分绝望的疯狂,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决心。
他们开始在废墟之上,利用找到的工具和材料,搭建一个能够遮风避雨的简陋窝棚。他们小心翼翼地保存好那些珍贵的种子,处理那几只田鼠和蘑菇,准备一顿勉强果腹的晚餐。
艾比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忙碌起来的众人,感受着脑海中【守墓人】卡牌传来的、与这片土地更加紧密的联系,以及那风中亡魂低语似乎变得稍微……平和了一些。
他聆听着一丝新的、更加清晰的低语,那声音属于老村长:
“孩子……村后……老猎屋……地窖……”
艾比抬起头,望向村子后方,那片更加黑暗的、通往深山老林的方向。
看来,亡魂的指引,还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