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驶在路上，嬴洛看着路边不停倒退的棕榈树。

“老板，”张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李加城最后那几句话，是在威胁我们。”

“我知道。”

“那我们——”

“不急。”嬴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他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我的底牌。他没有试探出任何东西。但我对他说，芯片基地不会停，如有人继续搞小动作，我会报复。对于一个在港岛横行了五十年的巨头，被当面警告，就算他再老奸巨猾，也一定会激怒他，他和他的盟友必然会采取行动。”

张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您故意激怒他？”

“敌人不会因为你客气就放过你。与其等他准备好，不如让他先动，我们才能看清他的路数。”

“那我们现在最需要防的是什么？”

“不是暗杀，不是绑架。”嬴洛的目光落在窗外港岛的灯火上，“是生意上的事。李加城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他手里那套用了几十年的商业手段。打压、封锁、切断供应链。他是港岛电力的股东，是港岛电讯的股东，是三个港口码头里两个的控股方。我们在港岛做任何事，都绕不开他的基础设施。”

“您担心他会在这些环节上卡我们？”

“不是担心。”嬴洛收回目光，“是一定会。今天他说得很清楚——动了不该动的蛋糕，就会惹来麻烦。芯片就是那块蛋糕。他不会等到我们量产才动手。他会趁我们还在搭架子的时候，就把架子拆了。”

车子驶上山路。山顶别墅的轮廓在前方隐约可见，客厅的灯亮着。

“明远，”嬴洛说，“明天开始，做三件事。第一，把芯片实验室的电力供应从港岛电灯的主网切出来，用我们自己的柴油发电机组做备用。第二，所有从海外进来的设备，不再走李加城控股的港口码头，绕道澳岛或者直接从鹏城通关，走陆路进港岛。第三，让欧倩查一下我们所有的供应商，看有没有和长浦系有关联的。有的话，全部换掉。在找到替代之前，暂停付款。”

“全部？”

“全部。”

张明远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老板，这会增加不少成本。”

“我知道。但比他卡断我的供应链强。”嬴洛的声音很平静，“跟李加城打交道，原则只有一个——别把你的命脉放在他够得着的地方。他的力量全在港岛，出了港岛，手就没那么长。我们的供应链，要往外走。澳岛、鹏城、星加坡。”

“明白。”

车子停在山顶别墅门口。嬴洛下车，走进客厅。

李佳欣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本书。

嬴洛没有叫醒她，轻轻地把她抱回了卧室，又给她盖好毯子，然后走进书房，拨通了欧倩的电话。

“老板。”

“从明天开始，把芯片实验室的供应商名单全部重审。任何在港岛有注册实体的公司都要标注，任何跟长浦系有关联的全部拉黑。同时启动澳岛和星加坡那边的供应商谈判。十天之内，我要看到替代方案。”

“明白，老板。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港岛电讯的人突然联系我们，说我们实验室租用的通信专线需要重新审核资质。给出的理由是，通信管理局有新规定，所有涉及跨境数据流量的企业都要重新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