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决议传回港岛的当天晚上，山顶别墅的警戒提至最高级别。

嬴洛一直待在书房里，欧倩敲门进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摊满了图纸——不是商业计划书，是战术布防图。芯片实验室的周边地形被拆解成六个扇区，每个扇区标注了最近的可疑活动记录。

“刘銮鸿今天下午通过他的渠道传了一个消息过来，很重要。”欧倩说，“他说几天前他在旧金山的那个朋友又给他打了电话。GJ会总部这几天一直在开会，而且只在半夜开。这很反常。旧金山和港岛的时差是十五个小时。他们在半夜开会，意味着他们是在配合亚洲的时间——应该是在讨论亚洲的事。”

“最高遏制方案，以前启动过吗？”嬴洛问。

欧倩沉默了一瞬。“通过京城方面的情报渠道查到了GJ会的历史记录。这个方案是有据可查的，也只启动过一次，十几年前，对倭国半导体产业用过。当时倭国弯道超车，占领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内存市场。GJ会用经济制裁加贸易壁垒把那批倭国半导体企业全部打残，只用了三年。那一次，没有用武力。”她顿了顿，“这是有据可查的第二次启动。应该也是GJ会成立几百年来，第一次对一个特定的人，而不是一个国家或一个产业启动最高层级的遏制方案。”

“他们盯上的不只是我的芯片。”嬴洛站起来，走到窗前，“是龙国的自主半导体产业。他们的目标，说白了，就是让龙国永远做代工厂，永远不能碰核心技术。”

“那为什么只打芯片？”欧倩问，“养生葡萄酒是我们的核心现金流。如果他们聪明，应该先切断养生葡萄酒的供应。”

“他们不敢。”嬴洛转过身，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笑意，“养生葡萄酒涉及的利益网络太大了。欧美那些老牌家族，罗斯柴尔克、波旁、杜邦、洛克菲勒……这些家族里那些靠养生葡萄酒续命的老人不会允许。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如果知道自己剩下的岁月会因为没有养生葡萄酒而急剧缩短，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GJ会不敢冒这个险。他们可以打我的芯片，但不敢打我的酒。至于我们在丑国股市的投资，恐怕也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我们在纳斯达克的持仓，与几大军工复合体的家族基金高度重合。而且迈克尔·杜邦他们这些人，也就是军工复合体家族的年轻一代这几个月跟着我在股市上赚到的钱，比他们从家族中过去十几年拿到的都多。GJ会那些坐在旧金山地下室里开会的老家伙们，如果敢冻结我的投资账户，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不会是别人，而是迈克尔这些他们自己的孙辈。那些年轻人不会理解什么全球秩序、什么芯片防线——他们只会看到他们的投资账户被强行平仓，盈利化为乌有，他们的怒火会直接烧回旧金山总部。”

欧倩微微点头。她想起迈克尔·杜邦和佩洛西、洛克菲勒、摩根、亚当斯、梅隆家族那几张年轻的笑脸——都是军工复合体家族的年轻继承人。如今，这几张脸现在成了GJ会不敢扣动扳机的理由之一。

“还有，缅国那批军火的事，GJ会应该已经知道了。”嬴洛继续道，“当他们知道军火来自丑国，还是几大军工复合体家族联合游说的总统，他们会怎么想？这笔账算来算去，是他们自己的人帮我们运作的。你想想看，他们在旧金山的作战室里，要怎么跟那个出身军工复合体的长老沟通这件事？难道让他承认，我帮缅国买的军火，是他们自己人做的，然后再去追究军工复合体家族的责任？”

他回到书桌前，看着摊开的布防图。

“他们能动的手段里，能直接打疼我们的，只有芯片。养生葡萄酒不能动，动了他们自己先疼。丑国股市投资不能动，动了军工复合体反噬。至于军火渠道，以后应该是不会再出售给我们了，不过有了这一批军火，我们已经足以在缅国立足了。所以现在，他们也只能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芯片一个点上。他们要在我流片之前，把我的芯片生产线掐死在襁褓里。”

“但我们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欧倩说，“根据京城情报部门传来的情报，GJ会在亚洲的雇佣兵网络‘影刃’已经接到集结指令。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集结并抵达港岛。我们实验室附近昨晚已经有人在踩点了。不是之前那批人，都是新的面孔，新的车辆。”

“七十二小时。”嬴洛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