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安德烈·波旁也从巴黎打来了电话。波旁家族的内部讨论比罗斯柴尔克家族更简短,他的措辞也比黛西更直接。波旁家族旗下的一家控股公司拥有几项蚀刻机零部件的欧洲专利,这些专利不在丑国出口管制清单的覆盖范围内,波旁家族愿意在专利授权和技术转移上灵活合作,条件只有一个——养生葡萄酒的供应不能断。
“家父想与嬴先生当面谈谈。不是谈价格,不是谈条款。是想当面说——波旁家族在这件事上,押的不是芯片,是嬴先生本人。我们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做成。”
波旁家族的确认函在电话挂断后送达,措辞比罗斯柴尔克家族更谨慎,但同样没有对价格提出任何异议。
欧倩把两份确认函放在嬴洛桌上时,窗外已经灯火通明。“罗斯柴尔克家族确认函四十分钟就发过来了,电话更是不到两个小时就打来了。波旁家族迟了半天。两家都没有对价格提出任何异议。只有杜邦家族发来一封邮件询问涨价周期是临时措施还是长期定价。”
“杜邦在试探我们。”嬴洛说,“他们想知道这轮涨价有没有回调的可能。让他们继续等。等他们在外国投资委员会里的立场先明朗了,再给他们答案。”
当天晚上,罗斯柴尔克家族话事人伊尔汗·罗斯柴尔克与波旁家族老族长皮里尼·波旁通了电话。两位执掌欧洲最古老家族超过四十年的老人,在日内瓦时间深夜的加密线路里谈了不到二十分钟。黛西和安德烈分别坐在各自父亲的身边,全程没有说话。
两家一致同意在欧洲范围内帮助嬴洛绕开丑国的管制壁垒,共同组建一个由罗斯柴尔克和波旁家族联合注资的独立实体,用于处理与嬴洛相关的所有技术和设备采购业务。这家实体将设在瑞士,以完全合法的方式运作,并与任何受丑国出口管制清单覆盖的实体保持隔离。
伊尔汗在电话里把这次合作定性为“意义巨大的举动”,皮里尼更是直言不讳:“GJ会想让全世界在丑国制定的规则里做生意。但这规矩持续了上百年,是时候改改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GJ会的反应比嬴洛预想的更激烈。出口管制清单发布后不到一周,丑国商务部通过中间渠道向日内瓦的私人银行传达了口头警告:任何与嬴洛相关的跨境资金结算都将被纳入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审查范围。日内瓦几家私人银行的合规部门同时启动了内部评估,评估结果是——养生葡萄酒的销售回款属于保健品贸易收入,不在管制清单的覆盖范围内。
丑国财政部的后续施压接踵而至,但罗斯柴尔克和波旁两家的法务团队同时援引了同一条法律条款——保健品贸易不受出口管制条例约束。这条法律条款从存入联邦法典数据库的第一天起就几乎从未被引用过,但在这次被几家法务团队精准翻出并直接怼回了丑国方面。
倭国三井财团的反应则截然不同。欧倩通过三井财团港岛办事处向他们提出了一个技术合作的初步方案,试图借助三井的渠道绕开丑国对蚀刻机配件的出口限制。方案递交之后整整一周没有任何回复。一周后,三井的涉外投资部部长通过中间人传回了一句口信:“已收到方案,鉴于丑国对相关技术的出口管制立场,我司目前无法就该方案进行正式讨论,暂缓一切与港岛芯片项目相关的业务接触。”
欧倩又继续说道,“但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三井财团的久保雄二打来电话,说坂本庆雄将于近日抵港,请您做好接待。”
嬴洛轻轻一笑,“三井财团,好个骑墙派,两面下注。不过,坂本庆雄现在过来,确实会对我们的芯片事业有巨大帮助。我本来打算等数码港的芯片基地落成再请他过来,他现在就来,对我们是一大利好。问清楚坂本庆雄的具体行程。敏感时期,我不方便去机场迎接,你代表我去接机,然后安排我们一起吃饭。”
“好,我知道了,老板。”
欧倩应了一声后又说道,“从三井财团目前的行为分析。他们在等丑国的态度明朗,等GJ会的下一步动作。三井财团不会第一个站出来对抗丑国的出口管制,但如果有人先破了这道墙,他们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跟进的。”
而就在欧洲和倭国各方势力纷纷表态或有所行动的这几天里,李馥真已经登上了从汉城直飞港岛的航班。
书房里的电话响了。欧倩接起听了几句,然后用手捂住听筒,低声对嬴洛说:“南棒的李小姐已经到了港岛,刚下飞机,没有提前通知。她是以养生葡萄酒突然大幅涨价,重新商谈合作的名义来的。”
嬴洛笑了,“她这个理由不错。走,我们一起去接她。”
李佳欣已经被送去魔都,不在山顶别墅,嬴洛带着李馥真走进山顶别墅时,港岛的夜色已经降临。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领口别着一枚三星集团的家族徽章,妆容精致,但眼角有一丝难以遮掩的疲惫。
回到别墅后,欧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没有外人在,李馥真几步就跑到嬴洛面前,撞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