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身影刚消失在月门外，觉罗夫人脸上的假笑就垮了下来，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宜修，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好啊，乌拉那拉·宜修。”

她往前逼近两步，声音压得又低又狠，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宜修脸上：

“还没出嫁呢，就敢让外男往你闺房里跑？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传出去，看谁还敢要你！”

宜修站在原地没动，手里还捏着那截断了的丝线，指尖被勒得有些发白。

她抬眸迎上觉罗夫人的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贝勒爷是路过，来看一眼嫁妆筹备得如何，合规矩，也合情理。倒是母亲，在院子里高声嚷嚷，就不怕被下人听了去，说您失了主母的体面？”

“你还敢顶嘴！”觉罗夫人被戳中痛处，抬手就要打过来。

宜修早有防备，微微侧身躲开，那只带着金镯子的手落了空，重重砸在旁边的梨花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响，震得桌上的针线笸箩都翻了，各色丝线撒了一地。

“夫人！”

剪秋和绘春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护在宜修身前，吓得脸色发白：“夫人息怒，格格不是故意的……”

“滚开！”觉罗夫人甩开剪秋的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个卑贱的丫鬟也敢拦我？看来都是被你们主子教坏了！”

她转向宜修，胸口剧烈起伏：

“别以为攀上四贝勒就能翻身！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是这乌拉那拉府的主母，你的婚事就别想顺顺当当！那几匹云锦，你以为就能安安稳稳做成嫁衣？做梦！”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刺中了宜修的心思。她早防着觉罗夫人会在嫁妆上动手脚，却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白地挑明。

宜修缓缓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丝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嫡额娘若是敢动那些云锦，或是碰了嫁妆里的任何一样东西，我现在就去告诉阿玛。您说，阿玛知道您故意刁难即将出嫁的女儿，会不会真的把您禁足在揽月阁，抄上一百遍《女诫》？”

费扬古那句“禁足揽月阁”显然戳中了觉罗夫人的软肋，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宜修将捡起的丝线放回笸箩，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母亲还是回揽月阁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丫鬟们打理就好。免得气坏了身子，耽误了姐姐的婚事——听说母亲最近正托人给姐姐说亲，若是让人知道主母在待嫁的庶女院里撒泼，怕是对姐姐的名声也不好。”

“你！”觉罗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指着宜修的手半天没放下，最后狠狠一跺脚：

“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带着自己的丫鬟，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廊下的脚步声又急又重，像是在宣泄心头的怒火。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剪秋才松了口气，扶着宜修的胳膊：“格格，您没事吧？刚才可吓死奴婢了。”

绘春也跟着点头，眼眶红红的：“夫人也太过分了，竟然说那样的话……”

宜修摇了摇头，走到桌边坐下，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她只是说说罢了，真要动嫁妆，还得掂量掂量阿玛的脾气。”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清楚，觉罗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没讨到好，下次只会想出更阴毒的法子。

“可是格格。”剪秋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