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那句话一出口，周围原本闹哄哄的议论声忽然顿了一下。

围观的人群有一大堆甲班、乙班的学子。

大半人都不认识他，纷纷探头低声打听。

“这人是谁啊？看着面生得很。”

“哪个班的？胆子这么大？”

丙班的同窗连忙开口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这是我们丙班新来的学子，叫许子洲。”

名字一出，密密麻麻的指责声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这人心也太黑了吧！”

“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章自成家的药铺把人都治死了，家属棺材都抬到门口了，这案子还有什么好打的？”

“许子洲，你是不是缺银子缺疯了？这种钱也敢赚？”

“帮着坏人打官司，良心上过得去吗？”

“读书人本该辨是非守正道，他倒好，为了几两银子什么都不管！”

“这不就是帮凶吗？要是他家真医死了人，许子洲这是在帮杀人犯辩护！”

一堆人围着指指点点，越说越难听。

在所有人眼里，章自成家里闹出人命，那就是铁定的过错。

谁帮他打官司，谁就是不分善恶，大家都觉得许子洲唯利是图，毫无底线。

许子洲不慌不忙道：

“我帮章自成写状纸，那是出自同窗之谊，他家医馆有没有问题，得最后查清楚才知道，县太爷都没判，你们就先给人定了罪，这就是你们说的良心公道？”

大家被许子洲堵的说不出话。

而一旁本来彻底绝望的章自成，听见许子洲愿意帮他。

像是溺水之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许同窗，你……你真的愿意替我当状师？只要你肯帮我，五两银子！我一定给！一分都不会少！”

许子洲笑咪咪的看向他：“可以，但我先把话说清楚……”

“我可以帮你写状纸，上堂辩驳，但我提前说清楚，官司没有百分百稳赢的说法。”

“我只能尽力帮你翻盘，不能给你绝对保证，哪怕最后输了，这五两酬劳，你也照样要付，毕竟我花了时间和功夫。”

章自成毫不犹豫重重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

这两天他不是没有找人求助过，城里大大小小的状师他几乎问遍了。

可所有人一听是医馆出了人命案，怕惹祸上身，也怕沾脏名声。

全都避他如避蛇蝎。

没人愿意帮一个摊上命案官司的人。

许子洲是唯一一个，明知会被所有人唾骂，还敢站出来帮他的人。

哪怕不知道对方本事如何，哪怕开口要五两银子，他也心甘情愿。

章自成死死攥紧拳头，急声道：“我们只剩两天时间递状翻案，后天就要开堂了！”

许子洲点点头：“时间没问题，但今天不行，我有私事要处理，抽不开身，明日一早，我去找你。”

“好！好！我等你！”章自成连忙应声。

围观众人看着这一幕，骂声更盛，看向许子洲的眼神，满是厌恶。

许子洲下学前跟周夫子告了两天假。

周夫子如今看他是怎么看怎么顺眼，二话没说就准了。

一出门，就看见姜安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猎户短褐，腰上别着一把柴刀。

背后背着一壶箭，手里还拎着弓。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透着一股子利索又不好惹的劲。

许子洲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安哥儿，该带的家伙事都备好了？”

姜安点了点头：“都带了，夫君，我们真的要去？”

今日早上的时候，许子洲让他把打猎的家伙全带上，等他下学后一起去报仇。

他带着这一身行头出门的时候，柳秀英看见了，还以为是进山打猎的。

还特意叮嘱他，眼看就要入冬，山里猎物大多蛰伏，别白费力气进山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