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试放榜这天，天还没大亮。

朔安府考院门外便已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集市。

整条青石板街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地赶来的学子、陪同的家人，还有闻讯赶来凑热闹的百姓。

泱泱挤成一片，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学子们三五成群，满脸焦灼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忐忑与不安。

“这次院试考题也太难了！策论考的是朔安府治水之策，我琢磨了半天才勉强落笔，怕是要栽了。”

“听说今年秀才名额又减了，十个人里未必能中一个，想过这关，简直难如登天。”

“策论挖得太深，我好多论点都没答完整，怕是没戏。”

“青云、白石两院才子再多，怕也得刷下去大半。”

姜安生怕许子洲被拥挤的人群冲撞。

一手牢牢护着他，替他挡开挤过来的人。

嘴里还不停叮嘱：“夫君，跟紧我，别被挤散了。”

一路磕磕绊绊挤到前排。

许子洲长长松了一大口气，低声同姜安念叨：“可算挤进来了，再这么挤下去，我都要被压成人饼，千万别闹出踩踏才好。”

就在众人翘首以盼之时，衙役捧着一卷大红榜单大步走出。

高声吆喝：“榜单张贴，诸位静看！”

人群瞬间炸开，此起彼伏的呼喊响成一片。

“快！榜单出来了！”

“让一让，我看看我的名字在不在！”

人群猛地往前一涌，方才好不容易站稳的两人直接被冲出去。

许子洲看着近在咫尺的红榜又隔了一层人墙。

直接被气笑了。

人群之中，有人欢喜有人愁。

榜单前的喧闹，很快被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淹没。

那些落选的学子，一个个如遭雷击，神色呆滞。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学子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落选？我苦读十年，日日挑灯夜读，怎么会连榜单都进不去……”

不远处，一名三十多岁的学子，头发已经夹杂着些许白发。

他盯着榜单看了许久，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接受了自己落选的事实。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悲凉：“二十年了！我考了二十年，还是没中！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自己啊！”

还有的学子，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我答得很好，一定是考官判错了！一定是！”

他们不愿接受自己落选的事实，在人群中大喊大叫。

引来旁人无奈又同情的目光。

科举之路，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有人一朝登榜，光宗耀祖。

便有人屡试不第，蹉跎半生。

好在姜安身形高大，即便隔着层层人头，视线也能越过众人落在榜单顶端。

他目光自上而下，一字一行仔细扫过纸上姓名。

不过片刻，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榜单最前面的名字，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后方的许子洲，声音带着茫然：

“夫君，我、我该不是看花眼生出幻觉了？榜首第一个名字，好像是你。”

许子洲闻言眉峰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