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子洲也不故作虚伪推辞，脸上挂着浅浅笑意：“三位大人如此厚意，那晚辈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他话锋陡然一转，开口问道：“若是晚辈没有记错，近段时日，三县地界，可是再不见土匪流寇作乱？”

云水县李县令、富宁县张县令二人听这问话，还没品出其中深意，只当许子洲随口闲谈。

潘县令坐在边上，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

许子洲这是要算账了。

李县令茫然回道：“是啊，最近那些土匪流寇，全都销声匿迹。”

张县令跟着附和：“确有此事！我县之内，往来行商之人如今都敢独自赶路出行，再也不必担忧半路遭人劫掠，治安较之从前，何止好了一星半点！”

“没错没错，世道安稳太多。”

许子洲缓缓开口：“世道能安稳不少，可并非天降太平，这些匪寇，是我的夫郎姜安，也就是松阴县的百户，领兵围剿劝降，才一一平定下来。”

“先前安置到各县的那一批流民匪众，也全是我夫郎拼着风险劝降收服，敢问三位大人，这般功绩，该依照何等章程记功，又该算作何等军功？”

潘县令低下头，心中长叹，果然，许子洲是来为姜安讨要公道的。

李县令与张县令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李县令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许秀才，姜百户的功劳，我们心中自然清楚。”

“只是你也明白其中难处，你夫郎乃是哥儿，按旧例，哥儿本就不在武职升迁的序列之内。”

“就算把这份军功呈报上去，上面也不会批复，上报也是白白耗费文书，起不到半点用处啊。”

许子洲听到这话，冷嗤一声，眼底的那点温和彻底消散。

他心里瞬间明白，这些人哪里是不知情，分明是心知肚明。

却故意按下这份军功不上报。

以姜安这次收服大批流寇，安定好几县的功绩，依照军中律例，完全可以直接擢升千户，统管数县兵马。

可事情过去这么久，朝堂那边半分动静都无。

只因为姜安是哥儿，这些人便先入为主，觉得就算记下军功，也是无用。

姜安也是个实心眼，不懂得为自己争功。

不知道在之前，有多少浴血拼来的功劳，就是这样被悄无声息吞下。

姜安能力这样强的人，卸甲归田之前也仅仅只是一个千户。

背后吃过的苦，拼过的命，恐怕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想象。

想到这里，许子洲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方才脸上那点客套笑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