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官班列里，一道高大身影猛地跨步踏出。

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佥事云峥，一身沙场武人的悍气。

他往大殿当中一站，直接骂道。

“够了！都给老子住嘴！”

一声喝骂，震得殿内喧闹瞬间一滞。

云峥胸腔里怒火翻涌。

旁人不知内里渊源，他心里一清二楚。

那远在朔安府的许子洲，正是他的堂外甥。

许子洲的生母云锦，便是他的堂妹。

这段往事，云家一直死死捂住。

当年云锦的生父，也就是云峥的伯父，曾任江陵知府。

因贪腐案发获罪，家中亲族尽数被判流放发卖为奴。

多亏云家暗中上下周旋打点，才把云锦从籍册之中剥离出去。

故意让她流落到上河村，好歹避免了沦为官奴的下场。

后来云锦生下许子洲，云家也曾悄悄派人前去探望。

许子洲母子二人的身份，也是云峥他们暗中动手，一点点洗白抹平。

如若不然，身带罪臣后裔的烙印，许子洲连参加科举的资格都不会有。

如今满朝文武不分青红皂白，一窝蜂攻讦构陷自己的堂外甥，他如何按捺得住。

“一个个站在这里唾沫横飞，张嘴就给人安罪名！粮食已经实实在在入了国库，粮仓堆得满满当当！东西就摆在那儿，你们不去看，反倒在金銮殿上瞎哔哔！”

“什么旁门左道，什么心术不正！放他娘的屁！”

这话一出，满堂文臣脸色齐齐一变。

一名御史当即蹙眉出声：“云佥事！朝堂之上，怎可口出秽言！”

云峥压根不理会他的规劝，继续粗声说道：

“我讲的是实在话！你们这帮人，就会抱着几本圣贤书咬文嚼字！”

他嗤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我看你们就是心里不痛快！”

“见一个无根无靠的书生做出功绩，心里犯酸！一群身居高位的大人，抱团欺负一个无名无势的小子，说出去臊不臊得慌？”

云峥一番粗声厉斥，满殿文武全都愣在原地，心底满是疑惑。

众人暗自犯嘀咕，今日这云佥事到底是吃错什么药了？

往日朝堂之上，武官与文臣向来泾渭分明，两边时常互不对付。

可大多时候都是冷眼旁观，极少这般跳出来，不惜当众口出粗言。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站在云峥身侧的武官同僚，见状连忙悄悄伸手拽了拽他，压低声音劝道：

“云大人，犯不上，咱们安安稳稳站在一旁看热闹就行，何必蹚这趟浑水，掺和进去做什么？”

云峥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敢站在一旁看热闹试试看？”

那武官被他这一瞪，吓得脖子猛地一缩，连忙往后撤了半步。

往日云峥虽性子暴躁，却也不至于这般动怒，今日火气实在来得莫名其妙。

龙椅之上的安定帝陡然出声：“够了，都吵什么？”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安定帝目光落向站在文臣班列的户部尚书沈仲山：“沈卿，你来说。”

沈仲山躬身拱手：“回陛下，松阴县的粮产税收，确确实实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