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的寻呼机屏幕闪着幽绿的光芒。

“永久取消资格？”大刘一巴掌重重拍在红木桌面，震得紫砂茶杯叮当乱响。

“这帮洋鬼子心眼比针鼻儿还小！明面打不过咱的手艺，就跑去欧洲组委会告黑状！”

大刘扯着公鸭嗓，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沈冰紧紧攥着寻呼机，指骨泛着惨白。

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金属眼镜框后面的双眼布满血丝。

“晏总，日内瓦这条国际渠道彻底断了。前期砸进去的三百万研发真金白银，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沈冰呼吸有些急促，胸膛起伏不定。

“刚才大卫临走前，留了份收购合同在前台。一千万美金不是个小数目。”

她咬了咬牙，试探着开口：“要不……咱们再把他叫回来谈谈？先回一波血？”

晏峥没答话。

他把万宝路塞进嘴里，幽蓝火苗窜出，点燃烟丝。

青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里打着旋儿散开，带着呛人的辛辣味。

“谈个屁。”晏峥吐出烟圈，眼神比窗外的冬雪还要冷硬。

“拿我媳妇熬夜熬出来的心血，去换那几张绿皮废纸？”

苏云锦从洗手盆前转过身。

手里拿着条干毛巾，仔细擦拭着指缝里的黑色机油污渍。

她那件蓝灰色工装沾着斑驳的黑灰，脊背却挺得笔直。

“沈冰，核心技术一旦卖断，华夏的食品工业，世世代代都得看别人的眼色。”

苏云锦把脏毛巾扔进废纸篓，发出“咚”的闷响。

“不卖。饿死也不卖。”

大刘急得直挠头皮，头皮屑落了满肩膀。

军胶鞋底把抛光地砖踩得嘎吱乱叫。

“可那大卫刚才放了狠话啊！他们封锁国际市场，咱这机器在国内卖不出高价，不是全砸手里了吗？”

“谁说砸手里了？”晏峥掐灭烟头，随手丢进青瓷烟灰缸。

他拿起前台送来的那份英文合同，纸张边缘锋利，刮擦着粗糙的指腹。

“走。去江州国营饭店。”

晏峥嘴角扯出一抹带着匪气的冷笑。

“老子今天教教这帮资本家，什么叫华夏规矩。”

江州饭店，一层贵宾会议厅。

暖气烧得滚烫，屋里弥漫着刺鼻的古巴雪茄味。

大卫靠着真皮椅背，手里摇晃着半杯红酒，满脸得意。

会议桌两侧，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外国记者。

“砰”的一声闷响。

会议厅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晏峥一脚踹开。

冷风瞬间灌满全场，吹得记者们的闪光灯一阵乱闪。

晏峥大步流星跨进门槛。

军用皮靴踩着红地毯，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透着股不羁的狂傲。

大卫放下高脚杯，红酒在玻璃杯壁挂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晏老板，我就知道你会回头的。”

大卫操着生硬的中文，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组委会的封杀令，滋味不好受吧？签了字，一千万美金立刻汇进你的瑞士账户。”

他指了指桌面摆放的纯金签字笔，眼神充满施舍。

晏峥走到会议桌前。

他没去拿笔，而是拿起那份厚厚的英文收购合同。

粗糙的大拇指捏着纸张边缘，猛地发力。

“嘶啦——”

厚厚的一沓A4纸，被他直接撕成两半。

纸屑像下雪一样，洋洋洒洒飘落在名贵地毯表面。

闪光灯疯了一样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大卫脸颊的笑容彻底僵住，蓝眼睛里满是错愕与震怒。

“你疯了？！那是一千万美金！”

大卫猛地站起身，西装下摆带翻了面前的烟灰缸，烟灰洒了一地。

晏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老子缺你那点废纸？”

他眼底透着阎王索命般的煞气，死死盯着大卫。

“拿几块钱的筹码，就想买断我们华夏人的脊梁骨。大卫，你算盘打得太精，容易崩了牙。”

苏云锦迈着沉稳的步子，靠近晏峥身侧。

她没换衣服，那身带着机油斑点的工装，在满屋子西装革履中显得格格不入。

可她清冷的眼眸里，透着大国工匠的绝对骄傲。

“微波杀菌的底层电磁逻辑，你们美国的实验室三年内绝对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