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伊万将军被冻醒。

伊万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从办公桌上爬起来，揉着快要炸裂的太阳穴，嘴里还残留着二锅头的酒香。

混着没消化的红烧野猪肉味。

伊万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江倒海。

昨晚那酒太烈，烧得他现在食道还在发疼。

桌上乱糟糟的。

两个空玻璃瓶倒在地毯上。

一盆冻上一层白油的剩肉。

他甩了甩沉甸甸的脑袋，脑浆子像在头骨里晃荡。

暖气片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屋里温度不低，伊万却觉得脖颈子直冒凉风。

他撑着桌沿站直身子。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酸软得打晃。

这酒劲真大。

伊万咂巴两下发干的嘴唇。

他得去吹吹风，醒醒神。

踩着厚重的羊毛地毯，他摇摇晃晃地走到窗前。

窗户上挂着厚重的深红色天鹅绒窗帘。

平时他最喜欢拉开这道帘子。

站在三楼的防弹玻璃后头，往下俯瞰。

看他那支战无不胜的远东钢铁军团。

那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在莫斯科那帮官僚面前拍桌子的本钱。

伊万伸出长满老茧的手。

一把攥住粗糙的窗帘边缘。

用力往两边一扯。

“哗啦。”

黄铜挂环摩擦着铁杆，滑向两端。

清晨刺眼的雪光瞬间涌进办公室。

晃得伊万闭了闭眼。

他拿手背挡了一下光。

缓了两秒，慢慢睁开眼，视线往下压。

伊万的眼珠子猛地往前一凸。

差点生生瞪出眼眶。

脸上的横肉瞬间僵死。

他两只手死死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呼吸在玻璃表面哈出一片白雾，挡住了视线。

他慌乱地拿袖口把玻璃擦得咯吱作响。

脸几乎贴了上去。

空了。

偌大的操场上，白茫茫一片。

只有厚厚的积雪。

和几个被西伯利亚狂风吹得满地乱滚的空酒瓶。

没有灰绿色的炮塔。

没有粗长的滑膛炮管。

停机坪上那上百辆T-62主战坦克。

那几百辆满载物资的乌拉尔军用卡车。

全没了。

干干净净。

就像是用一把巨大的扫帚，把整个操场扫了一遍。

连个履带压过的车辙印都没留下。

只有一地坑坑洼洼的黑泥窝子。

“这不可能……”

伊万嗓子里挤出一声变调的破音。

像被踩住脖子的鸭子。

他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

五根红指印瞬间浮现。

没做梦。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颗手雷。

血压直冲天灵盖。

伊万猛地转过身。

脚下绊在真皮沙发的腿上，整个人往前一扑。

重重摔在地毯上。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连军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跌跌撞撞地冲向办公室大门。

一把拧开铜把手。

“卫兵！卫兵！”

伊万在走廊里凄厉地大吼。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撞。

没人回应。

昨晚风雪太大，站岗的兵估计都躲进锅炉房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