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这些境外的打手在外面布置陷阱，充当诱饵和炮灰，吸引警方的全部火力。而他自己，则趁着外面天黑，顺着这条早就挖好的秘密地道，悄无声息地溜了！

“海波，追吗？”老方急切地问。

“追不上了。”贺海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条地道肯定通向山庄外面的某条偏僻公路上，那里肯定有车接应他。这会儿，他早就跑出咱们的包围圈了。”

虽然跑了主要目标，但贺海波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气馁。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局长，现场已经控制。缴获武器三十六件，抓获外籍和本地打手十五名。但是，万子豪顺着地道跑了。”

电话那头，周局长沉默了两秒，随即说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今晚干得漂亮，端了他们这么大一个火力点，不仅粉碎了他们的阴谋，还保住了咱们特警兄弟的命。收队吧，把人全部押回市局，连夜突审！”

“是！”

贺海波挂断通讯，转头看了一眼东方天际泛起的那一抹鱼肚白。

“万子豪，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

早上七点，临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厅。

大厅里的气氛有些古怪。虽然昨晚打了个漂亮的反击战，但大家都知道，万子豪跑了，案子还没结。

周明远坐在自己的电脑前，正心神不宁地刷新着网页。他刚才听到了特警队凯旋的动静，也隐隐约约听人说抓了十几个杀手。可是万子豪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被抓？

周明远心里七上八下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想去打听一下，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强装镇定地坐在椅子上。

就在这时，指挥大厅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贺海波大步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战术背心还没脱，作训服上沾着几根草屑和泥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刚刚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肃杀之气。跟在他身后的，是同样满脸冰霜的老方，以及两名市局纪检组的督察。

大厅里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警员们，看到这阵势，瞬间安静了下来。

贺海波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穿过大厅，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明远的心尖上。

周明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看着贺海波直直地朝自己走过来，双手在键盘上抖得几乎连按键都摸不准了。

贺海波走到周明远的工位前，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老内勤，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悲哀和冷酷。

“贺……贺队……您辛苦了……”周明远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试图站起来，但双腿软得根本用不上力。

贺海波没有回应他的寒暄。

他从上衣口袋里，慢慢地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

“周明远。”

贺海波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指挥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在这间大厅里，在这个工位上，坐了有五年了吧？”贺海波的目光缓缓扫过周明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五年，吃着老百姓交的税，穿着这身代表着正义的警服。可是你这只手……”

贺海波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周明远那只还在发抖的右手，猛地按在办公桌上。

“你这只手，在键盘上敲下的每一个字，都在出卖你的战友，都在给那些吸老百姓血的畜生通风报信！”

周明远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贺队……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没有……”周明远还在做着最后无力的挣扎。

贺海波冷笑了一声。

他把那张A4纸在周明远的眼前“唰”地一下展开。

那是一张拦截信息的打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昨天下午，周明远在洗手间里发出的那条加密短信：【明早六点，特警突袭城东紫金山庄八号别墅。速逃。】

以及，下面附带的手机MAC地址和基站定位，完美地对应了周明远兜里的那部旧手机。

周明远看着那张打印件，眼里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你真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过我们？”贺海波俯下身子，凑到周明远的耳边，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嘲弄。

“你发出的那条短信，是我亲手给你写的台词。没有你那条信，万子豪怎么会舍得把他身边最后那点精锐保镖全亮出来给我打？”

周明远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海波。原来，自己自以为高明的通风报信，从头到尾都在贺海波的算计之中！他不仅成了贺海波手里的一枚棋子，还亲手把万子豪最后的力量送进了警方的包围圈！

“把他拷上。”贺海波直起身，对着身后的督察冷冷地下令。

两名督察上前，不由分说地将周明远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一副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死死地锁住了他的手腕。

大厅里的其他警员看着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老实巴交的内勤，竟然就是隐藏在局里的内鬼！

贺海波走到被死死按住的周明远面前。

他看着这个曾经的战友，眼神彻底冰冷。

贺海波把手里那张由汪柳检察官连夜特批的逮捕证，重重地拍在了周明远的胸口上。

“周明远，你帮陈志远和万家送信，送了整整三年。”

贺海波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和对背叛者的极度蔑视：

“今天，换我送你一程。下半辈子，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周明远嘴唇蠕动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满脸。他被督察拖着，像条死狗一样拖出了指挥大厅。

看着周明远被带走，老方凑到贺海波身边，递给他一杯热茶：“海波，内鬼拔了，外围的杀手也清了。可是万子豪这孙子，到底能跑到哪去？他手里没多少现金了，所有的账户都被汪检给冻结了，他还能飞上天不成？”

贺海波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正准备说话。

突然，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贺海波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了电话。是小杜打来的。

小杜虽然刚做完手术，但此刻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贺队！万子豪那孙子，还真想飞上天！”

“说清楚！”贺海波的神经瞬间紧绷。

“我刚才在医院里，顺着万子豪名下的那些海外空壳公司，黑进了国际民航系统的私人飞机备案库。”小杜语速飞快地汇报着，“这小子名下有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平时停在邻省的一个小型通航机场。”

“我监测到，就在半个小时前，这架飞机的航线申请突然被更改了！”

贺海波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目的地是哪？起飞时间是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小杜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贺海波心跳加速的答案：

“目的地——开曼群岛！”

“起飞时间——明天凌晨三点！”

开曼群岛！

听到这四个字，贺海波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父亲账本上最后的那行字，那个“XX-7301”的神秘信托账户，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万子豪走投无路，这是要彻底抛弃临海市的盘子，带着最后一批洗好的黑钱，直接去老巢找那个“省里人”汇合了！

“老方。”贺海波挂断电话，猛地转过身，将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一种饿狼看见猎物时，不死不休的光芒。

“叫上兄弟们，带上家伙。”

贺海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咱们去邻省，砸了他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