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顾况：长安的试炼

青衫被庭院里的风拂得微微晃动，白小易握着诗卷的指尖，刚因那句“长安米贵，居大不易”泛起的凉意，瞬间被顾况语气里的转折熨帖了几分。

他抬眸望去，只见这位素以严苛闻名的文坛领袖，正捻着胡须，目光灼灼地落在那页写着“离离原上草”的诗笺上，方才眉宇间的倨傲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赞赏。

白小易没有趁机流露半分得意，反而上前一步，躬身作揖，姿态谦逊得恰到好处：“晚生白居易，谢前辈谬赞。此不过是乡野间常见之景，偶感于草木枯荣之理，信笔写来，竟能入前辈法眼，实乃晚生之幸。”

这话听得顾况连连点头。他见过太多年少成名便恃才傲物的后生，稍有几分才情便眼高于顶，偏偏眼前这青年，眉眼清俊，谈吐间却满是沉稳恭谨，非但没有被夸赞冲昏头脑，反倒能道出诗句里的寻常意趣，这份心性，远比诗句本身更难得。

“你倒不似那些浮夸子弟。”顾况放下诗笺，指了指院中的石桌，“坐吧。老夫倒要听听，你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句子，是如何琢磨出来的。”

白小易依言落座，他没有急着夸耀自己的构思，反而先提起顾况早年的诗作：“前辈曾写‘板桥人渡泉声，茅檐日午鸡鸣’，于寻常景致里写尽山野意趣，晚生读之，常感醍醐灌顶。此番写草木，亦是受前辈启发，觉得天地间凡俗之物，皆有其坚韧风骨。”

这话既道出了诗句的由来，又不着痕迹地捧了顾况一句，分寸拿捏得极准。顾况听得眉开眼笑，捋着胡须的手都轻快了几分：“好个会说话的后生！看来你不仅诗做得好，眼光也是极准的。”

系统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宿主高情商应对，顾况好感度大幅提升，初级诗才强化已生效，诗歌韵律感知力+30%。”

白小易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知道，获得顾况的赏识，从来不是靠一句惊艳的诗句，更在于待人接物的分寸。

两人坐在石桌旁，从诗律谈到世道，从草木谈到民生。白小易将现代视角里对民生疾苦的体察，融入原主白居易“为生民立命”的抱负里，言语间满是对黎民百姓的关切，对山河社稷的思量。

顾况越听越心惊，越聊越欣慰，末了竟拍着他的肩膀叹道：“乐天啊乐天，你这胸中丘壑，可比这长安的城墙还要宽广！老夫先前说‘长安米贵’，是怕你少年心性，经不起这京城的打磨。如今看来，你非但经得起，日后定能在这长安城里，闯出一番天地来！”

临别时，顾况亲自将他送至府门口，还塞给他一卷自己的手书诗稿：“此乃老夫多年心血，你拿去细读，定能有所裨益。往后在长安若遇难处，只管来寻老夫。”

白小易双手接过诗稿，指尖触到纸页的温度，心中暖意融融。他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恳切：“前辈厚爱，晚生没齿难忘。定当潜心研习，不负前辈所望。”

看着白小易的青衫背影消失在巷口，顾况捋着胡须，忍不住对身后的仆从笑道：“此子日后，必成大器！”

走在长安的街头，夕阳将白小易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翻开那卷诗稿，墨香扑鼻而来，系统的奖励还在持续生效，脑海里对诗歌韵律的感知，清晰得仿佛能听见文字流淌的声音。

他抬头望向远处错落的飞檐，想起顾况那句“居亦易矣”，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长安米贵，居大不易。

但今日一遇，却让他明白，这长安城里的试炼，从来不止于诗才，更在于人心。

而高情商的处世之道，便是他行走这大唐盛世，最坚实的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