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木材断裂的焦糊味。
洪秀全坐在龙椅上,身子像被抽了骨头。
他那一身明黄龙袍,此刻沾满了灰白的木屑。
刚才那一下剧烈的撞击,把这位“天王”的魂儿差点震碎了。
他看着那个跨过废墟走来的年轻人。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杨秀清的儿子,那个整天只知道喝酒赌钱的草包世子。
可现在,这张脸上哪还有半点醉醺醺的样子?
杨胤霆每走一步,皮靴就在满是鲜血的青砖上踩出一个清晰的暗红印记。
他的肩膀很宽。
那件短打外套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那只右手正握着一把黑色的铁疙瘩。
那个玩意儿,洪秀全认不出。
但那种金属的质感,让他心头发寒。
“杨胤霆……你想干什么?”
洪秀全喉结上下疯狂滚动。
他试图坐直身体,维持那点少得可怜的天王尊严。
可右手刚离开扶手,就因为脱力又重重砸了回去。
龙椅扶手被他抓出几道深印。
“你疯了?”
“杀了我,你和你那个老子杨秀清,都得下十八层地狱!”
杨胤霆脚步不停。
他走到大殿中央,那一地狼藉的尸体被他踩在脚下。
有的尸体还没死透,手脚在痉挛。
杨胤霆也不低头看,直接踩断了一根碎裂的肋骨。
“啪”的一声。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让洪秀全浑身一颤。
他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叨那些拜上帝教的经文。
“天父在上……天父救我……”
杨胤霆停下脚步。
他离龙椅只有五步远。
他偏过头,对着门外招了招手。
“赵阿生。”
“在!”
赵阿生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同样血淋淋的亲兵。
这四个人此时手里正抬着一个沉重的铁架子。
那东西看起来足有四五十斤重。
下面是三条像钢钉一样的腿,死死撑在地上。
最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泛着油光的金属匣子。
匣子前端伸出一根粗长的水冷套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