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缝很深，很长，里面很暗。他跑了几十丈，才停下，转身，面对着来路。

很快，王富贵追了进来。他跑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看见许平生站在前面，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前面是死路，你跑不掉了！”

许平生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柴刀。柴刀很破，刀刃都卷了，但总比没有强。

“把东西交出来！”王富贵逼近，“还有，把你藏的秘密，都告诉我。不然，我今天就让你死在这儿！反正这儿是禁地，你死了，就说你是被魔气侵蚀，发疯跑进来的，没人会怀疑！”

许平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很平静。

“你笑什么？”王富贵被他笑得心里发毛。

“我笑你蠢。”许平生说，“你以为，你叔叔真把你当侄子？他不过是利用你，监视我。等我没用了，你也就没用了。到时候，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你、你胡说什么！”王富贵脸色一变，“我叔叔对我好着呢！他说了，只要我盯紧你，就帮我进外门！”

“外门？”许平生摇摇头，“你一个凡人，没灵根，进外门？做梦吧。杂役弟子，就是你的命。你叔叔不过是给你画了个饼，你就信了。真可怜。”

“你闭嘴！”王富贵恼羞成怒，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许平生砸过来，“我让你胡说！”

许平生侧身躲过，石头砸在岩壁上，砰的一声，碎石飞溅。

“我跟你拼了！”王富贵红着眼，扑了上来。他不会打架，只是胡乱地挥拳。

许平生没躲。他看准时机，一脚踹在王富贵肚子上。这一脚用了全力，王富贵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又滑下来，捂着肚子，疼得直抽冷气。

“你、你敢打我……”王富贵疼得脸都白了，“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让他来。”许平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命。”

王富贵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颤。那眼神太冷了，像冬天的冰，没有一点温度。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欺负的穷小子了。

“你、你想干什么？”王富贵的声音在抖。

“我不想干什么。”许平生说，“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第一，今天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第二，以后离我远点，别再来惹我。否则……”

他拿起一块石头，握在手里，用力一捏。

“咔嚓”一声，石头碎了。

王富贵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捏碎石头？这得多大的力气？

“答不答应？”许平生问。

“答、答应……”王富贵连连点头，眼泪都下来了，“我答应，我什么都答应！你别杀我，别杀我……”

“滚。”许平生站起身，让开道路。

王富贵连滚带爬地跑了，头也不回，很快就消失在窄缝外。

许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松开手。手心里，是碎成几块的石头，还有被石头硌出的血痕。

他刚才那一捏，用了全力，还暗中调动了土气和金气——土主厚重，金主锋锐。两气结合，才能捏碎石头。但这也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现在手还在抖。

他靠在岩壁上，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很快，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后怕。

他刚才，差点杀了人。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收手，那一脚，可能会要了王富贵的命。

他不想杀人。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手上已经沾了血——虽然不是人命，但也是血。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心跳平复了，才走出窄缝。外面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了看方向，然后往回走。

回到药园时，天已经快黑了。陈瘸子坐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回来，只是点了点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