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废墟外的青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盏宫灯在夜风中剧烈摇晃，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苏妲音连外罩的狐裘都没披好，月白色的寝衣下摆沾满了泥水。直直地冲进了这片狼藉的院子。

刚刚长春宫方向感受到太医院这边的地动山摇，她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

一位实力冠绝的女大帝，竟然像不会武功的普通女子一般，对他如此担心。赵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是爱吗，或许是吧。

“陛下！”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深坑边缘的赵祈，提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苏妲音快步走过去，目光在赵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连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她的视线落在了赵祈手里。

赵祈正捏着那块明黄色的丝帕，丝帕半敞着，里面那三颗暗金色的丹药在宫灯的映照下，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光泽。

那股浓郁的清香依然在空气中飘荡。

“陛下，这是什么？”苏妲音凑近了些，鼻尖耸动了两下，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赵祈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本来是为了确保这要命的东西绝不会被她误食，才加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猛料”，没想到她直接撞到了枪口上。这要是让她知道真相，大乾今晚就得亡！

“这个……”赵祈干咳了一声，急中生智，视线游移到旁边那堆塌了一半的砖墙上，“这是朕……专门为你熬的补药。对，补药。太医院这帮废物连个火候都掌握不好，把炉子弄炸了。好在药是成了。”

这番话说得干巴巴的，连赵祈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哪有补药是用七十三种绝毒熬出来的，哪有补药的丹气能把银针直接熔穿的。

但苏妲音的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满院子的废墟，也没有去看旁边那个还在舔坑底的老头。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三颗丹药上，又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赵祈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

“陛下守了整整四十九天，把太医院的炉子都熬炸了，就是为了给臣妾炼这几颗丹药？”

苏妲音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从赵祈手心里的丝帕上捏起一颗暗金丹药，凑到眼前眯着眼端详。丹药表面那些类似经络的纹路在月光下流转，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比上次陛下赏的西域夜明珠还要亮呢。”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赵祈看着她这副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心里疯狂打鼓。

“对对对，好看你就吃了吧。”赵祈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语气敷衍得像是在哄街边要糖的小孩，“对身体好，大补。吃完了咱们早点回宫歇着。”

苏妲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根本没有半点怀疑。在她的认知里，既然陛下说这是大补的药，那就算是毒药，也是全天下最甜的补品。这是陛下亲手为她炼制的定情仙丹。

她张开嘴。

“咕咚。”

赵祈甚至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那三颗足以毒死大象、连银针都能熔化的暗金丹药，就被她像吞糖豆一样，一口气全倒进了嘴里。

“嗝。”

苏妲音咽下去之后，还打了个带着清香的饱嗝。

站在不远处废墟里的李时风，亲眼目睹了这一幕。老太医的五官瞬间挤在了一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他想喊出一句“娘娘不可”，但喉咙里就像塞了一团破布，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

完了。全完了。

大乾的护国妖妃，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把那三颗绝毒之物吞了。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连这种能熔穿银针的绝毒，娘娘都能当糖豆吃，陛下到底养了个什么镇压万古的怪物啊！

李时风觉得自己的九族已经在阎王殿门口排好队了。他的表情扭曲得像是一个月没上过茅房，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砸在了一堆破烂药材上。

赵祈死死盯着苏妲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