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叮嘱好赵二狗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去，朝张局长招了招手。

张局长带着人进了院子。

赵二狗站在院子中间，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脸上挤出笑，但笑得很勉强，声音干巴巴的：“领导，里面请。窑洞在那边。”

张局长没急着进去，站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赵二狗家的院子不大，墙根下堆着一堆碎陶片。

马尾辫姑娘已经开始拍照了。

她端着相机，先是对着窑洞断面拍了几张，然后走到墙根下，对着那堆陶片拍了几张，又退后几步拍了院子的全景。

快门声咔嚓咔嚓的，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两个小伙子打开木箱子，从里面往外掏东西。皮尺、手铲、毛刷、标签纸、塑料袋，一样一样摆在地上。

戴眼镜的小王从工具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

张局长走到墙根下，蹲下来，掀开盖在陶片堆上的油布。

陶片大大小小，灰褐色的，有的上面还有绳纹。

他拿起几片，翻过来看了看断面，又对着光看纹饰，放下，又拿另一片。

动作很慢，每片都看得仔细，眉头时而皱起，时而松开。

周远走到张局长面前，朝他眨了眨眼，下巴微微朝赵二狗的方向努了努。

张局长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刚才在路上说好的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故意皱起眉头，声音提高了半度：“这确实是死人埋葬的东西。”

他扭头对戴眼镜的小王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嫌弃：“小王，你年轻，火气旺，你去仔细看看。我不想碰这些东西，不吉利。”说完，还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

说完，张局长往旁边走了两步，和周远站在一起，也不再去碰那些陶片了。

周远马上从兜里掏出烟，给张局长和赵二狗各递了一支。

“还是领导高明，一眼就看出来了。”周远笑着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维，“我都是想了好久才想到的，才提醒二叔的。”

说完，他特意看了赵二狗一眼，目光里带着提醒。

赵二狗会意，赶紧附和：“是是是。还好你及时提醒，没想到，我真和死人住一起，真晦气。”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像是真的觉得不吉利。

张局长吸了口烟，语气慢悠悠的，像是在闲聊：“不过你也不要太在意，只要没动，毕竟时间长了，没那么大煞气。也没有太多问题。”

赵二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松了一些。

张局长弹了弹烟灰，像是随口一问：“对了，你挖出什么东西没有？”

赵二狗摇了摇头，“没有。就是那堆片子。挖出来就这样，碎的。”

张局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周远。

周远微微点了点头。张局长没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