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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符法审奸获铁证 除佞功成辞归山

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没烧完的油灯。李申的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床上。他伸手伸进床板和床垫之间的夹层,指尖碰到一块用油布包着的硬东西。

他心里一沉,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箱,箱子没上锁,他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沓信笺。李申就着桌上昏暗的油灯,快速扫了几眼——字迹很端正,落款处的印章赫然是王钦若的私印。信里的话很谦卑,开头是给辽国的权贵问好,提到“岁币的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又说“朝廷里主战派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不能不防备”,最后还附了一份大宋西北边防的兵力部署图!

王钦若身为大宋的宰相,拿着皇上的俸禄,竟然私下跟敌国勾结,把边防机密拱手送人。这种行径,跟汉奸卖国贼有什么两样!

他把信件都拿出来,仔细叠好,揣进怀里,用油布重新把小箱子包好,放回床板的夹层里。正准备转身走,忽然听见院里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这边走。李申不慌不忙,闪身躲到门后,等那人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一猫腰从那人胳膊底下钻出门去,李申把自己的气息收得紧紧的,那人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出去了。

稍稍避开屋内视线,李申脚一用力,又翻回房顶,轻得像一片叶子,他从掀开瓦的地方往下看。只见那人是伙计打扮,手里提着一个壶,提起壶进屋给油灯添了点油,转身又走了出去,随手带上门,自始至终都没抬头看房顶。

李申见那人走远了,轻轻把瓦盖好,跳到对面的树上,沿着原路绕过暗桩,翻过院墙,落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夜色里的悦来客栈。客栈里灯火依旧,小二还在吆喝,掌柜还在拨算盘,谁都不知道,今晚有人来过,又走了。

李申摸了摸怀里那厚厚的一沓信件,转身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夜风吹过,把这满城的黑暗,吹得更浓了。

回到客栈,李申把信件交给杨六郎,杨六郎把密信贴身收好,没等天亮,就骑着马直奔皇宫。

当天晚上,宋真宗在御书房召见了杨六郎。皇上听杨六郎讲了遇伏击的经过,又看了那些密信,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深深的失望。

“王钦若……朕待他不薄,他竟然做出这种背叛君主、卖国求荣的事!”宋真宗把密信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陛下,王钦若勾结辽国,想谋害边关将领,割让大宋的土地,罪该万死!”杨六郎跪在地上上奏道。

宋真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杨爱卿,你说的那个李申,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杨六郎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回陛下,李申是华山的修道之人,确实有一身特殊的本领。这次要是没有他,臣已经死在黑松林了。”

宋真宗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再追问,只是说:“你先退下吧,这件事朕自有安排。”

杨六郎退出了御书房,心里却隐隐有点不安——皇上的反应,好像太平静了。

杨六郎、李申一行人没在客栈多待,收拾好东西就去了天波杨府,杨六郎和家人团聚的事略去不表。

第二天早朝,宋真宗当庭宣读了王钦若的罪状,下令把他抓起来,交给三司会审。王钦若脸色惨白,跪在地上,连声喊冤,但在铁证面前,他的辩解显得特别无力。

朝堂上,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满嘴忠君爱国的王大人,竟然是个通敌卖国的奸细。

三司会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王钦若勾结辽国,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割让国土,罪大恶极,按照律法应该斩首。宋真宗念他曾经为朝廷立过功,免了他的死罪,改成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子孙永远不能做官。

至于那三个辽国俘虏,耶律骨、萧铁山和萧天庆,责令立即押解回京,回京后押入天牢,静待辽国给个说法。

杨六郎本来想接着查朝廷里还有没有王钦若的同党,可宋真宗却以“不宜把事情闹大”为由,制止了他。杨六郎心里明白,皇上不想因为这件事牵连太多人,动摇朝廷的根基,只好作罢。

正在这个时候,负责押解耶律骨、萧铁山和萧天庆的六郎亲兵赶回了京城,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耶律骨、萧铁山和萧天庆三个人跑了!

原来,杨六郎和李申他们让几个亲兵押着耶律骨三人去驿站,跟驿站的守军交接之后,几个亲兵急着去追赶杨将军,没多停留。可他们走了没多久,一股辽军冲进驿站杀了驿卒,把耶律骨三人救走了。守卫驿站的驿卒,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追上返京的亲兵报了信。

事到如今,杨六郎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三个俘虏都带上,直接进京,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放虎归山。

李申安慰了杨六郎几句,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命数,这三个家伙该着不死。

好在当今皇上并未追究此事。

一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这期间,真宗皇上曾经召见李申进宫见面。

在天波杨府潜心修炼了几天,李申便决定辞行。

“六哥,我该回华山了。”李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杨六郎愣了一下:“为什么走得这么急?是不是皇上召见你说什么了?”

李申摇了摇头:“皇上想留我在朝廷做官,被我婉言拒绝了。我本来就是个懒散惯了的人,不习惯官场的规矩。而且,我是一个修道之人,这次下山,本来就是为了帮六哥一把,现在事情办完了,我也该回去继续修行了。”

在杨六郎的再三挽留下,李申又在杨府住了几天。这一天,李申坚持要走,杨六郎给李申准备了足够的盘缠,一直送到城门口。

杨六郎心里舍不得,但也知道强留没用,只好拱拱手说:“兄弟,这一路保重。以后要是有需要,我杨延昭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两人道别之后,李申翻身上马,不紧不慢地驰远了。望着李申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的尽头,杨六郎站了很久都不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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