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鎏金行那趟货之前，苏禾先办了另一件事。

许弥找了她。

这姑娘平时十天憋不出一句话。这天晚上，她推开苏禾的门，把那把旧弓，平放在桌上。弓身的纹路，这几天在自己一点点变——那些原本暗淡的刻痕，正顺着弓弦，往弓梢上爬。

它在叫我。许弥说。

苏禾看着那把弓。叫你去哪。

许弥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一个方向。东北。

苏禾的指腹，在桌沿上压了一下。东北。那是群星坠落那晚，最大一颗星砸出来的巨坑。坑边上，洛亚的法杖定位过——那一片，如今是整座城，深渊气息最重的地方。也正是鎏金行那批货，三天后必须经过的路。

材料，在那儿。许弥说，弓告诉我。它要一块——坠星的芯。

一趟路，两件事。她陪许弥取芯，顺便把鎏金行那批货的路线，提前踩一遍。危险，但是不亏。

我陪你去。苏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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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边。

白天看，这就是一个方圆半里的巨坑。坑底的土是黑的，草不长。可苏禾知道，这种地方，太阳一落山，就换了主人。

他们到的时候，天刚擦黑。头顶的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坑底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黑雾——不是普通的夜雾，是深渊的味道。银子在苏禾肩上，羽毛炸成了一个球。

下来。苏禾把它塞进怀里。别乱飞。

许弥已经走到了坑边。她蹲下，把弓平举出去。弓梢上那些淡蓝的刻痕，地亮了——像在回应什么。

坑底，最黑的那一团里，有一颗拇指大的、发着微光的东西，正一明一灭。

就是它。许弥说。

她要往下走。苏禾一把按住她。

你听。苏禾压低声音。

坑底的黑雾里，有东西在动。不是一只——是好几只，拖着爪子，在黑土里慢慢爬。那是上一世苏禾见过的，最低阶的深渊游荡者。单个不怕。一群——

我去引开。苏禾说，你下去，取芯。多久？

许弥看着坑底。一炷香。

我给你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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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拔刀，从坑边另一侧，斜斜滑了下去。

她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的一声，在这个死寂的坑里，像打了个雷。

黑雾里，十几双猩红的眼睛，地一起转向她。

【深渊游荡者×14。】

【警告：低阶深渊生物，群体。】

苏禾吐出一个字。

她没急着杀。上一世守门那一战她就明白，对付这种成群的低阶货，一刀一个是最蠢的打法。她要做的，是把它们遛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