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横单膝跪地,斩马刀拄地,声如闷雷:“陆横,得令。”
“孙奇,秦老根。”
两人立刻上前。
“你们领一千长矛手,加上民壮,秘密抢占黑风口南北两处隘口。”沈牧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戳,“这里,和这里。布下陷马坑、铁蒺藜、拒马、木栅。只布防,不暴露,不见烽火不出动。胡人一入谷,立刻封死两头——断马、断退、断生路。”
孙奇握紧长矛,眼中燃着战意:“队率放心,咱们长矛队,就是干这个的。”
秦老根摸着花白的胡须,沉声道:“队率,滚石擂木都备齐了,就等胡人进笼子。”
“王夯,张承。”
“在!”
“你们领两千民壮、杂兵,提前在黑风口两侧山林埋好干柴、硫磺、火油。”沈牧目光锐利,“以烽火为号,三柱烟起,四面同燃。我要把谷地变成烘炉,让胡骑自乱、自惊、自相践踏。”
王夯瓮声道:“队率,烧山这事,俺在老家干过,保管烧得旺!”
张承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队率,两千民壮……大多是老弱妇孺,万一胡人冲出来……”
沈牧看着他,目光沉静:“张承,你信不信他们?”
张承一怔。
“你当初在云门关,也是被朝廷抛弃的人。”沈牧声音平静,“可你跟着我,烧了粮营,守了谷口,活着走到了这里。他们和你一样,都是被抛弃的人。被抛弃的人,最知道活着的滋味。”
张承眼眶微热,重重抱拳:“张承明白。队率放心,火起之时,就是胡人葬身之日。”
最后,沈牧看向石猛。
石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铁门戟在地上顿了一下,震得地面嗡嗡响:“队率,轮到俺了吧?”
“你领八百精锐,正面决战。”沈牧指向地图上的黑风口平原,“等胡人乱了,你为锋,我为刃,卫将军压阵,正面冲阵。你的任务——收割溃敌,斩将夺旗。”
石猛咧嘴大笑,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兴奋:“队率放心!拓跋烈那厮,俺的铁戟早就馋了!”
“陈渡。”
“在。”
“你带弓手占高地,专射主将、旗手、马队、突围者。”沈牧一字一句,“胡人能不能重组,就看你的箭够不够快。”
陈渡摸了摸弓弦,那只锐利的眼睛里闪着寒光:“队率,箭够快,人也够快。”
沈牧最后抬眼,目光如刀,扫过堂内每一个人:
“我再说一遍。胡人不是笨蛋。他们会试探、会分兵、会谨慎、会识破。所以咱们每一步,都要像真的,每一战,都要真打、真疼、真不退。只有让拓跋烈认定——咱们不是诱敌,是真的想断他粮、真的想打崩他、真的兵力不足只能游走——他才会亲自走进黑风口。”
帅堂内一片肃静。
卫凛看着这一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布阵,心中震撼到极点。这哪里是一个队率,这是天生的大将之才。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沈牧,你放心。我以镇北将军印担保,全军听令,半步不违。”
陆横单膝跪地,斩马刀拄地:“末将陆横,愿为先锋,死战不退!”
苏青微微躬身,独目之中精光爆射:“苏青,必把拓跋孤牵到谷口。”
石猛、王夯、孙奇、陈渡、张承、秦老根、周小乙、刘三——
所有人,齐齐抱拳,声音汇成一声惊雷:
“愿听沈帅号令!”
一声“沈帅”,不再是客气,而是心悦诚服。
黑风口外,拓跋孤的一万精骑已经出动。
苏青的三百轻骑,如附骨之疽,立刻缠了上去。
箭雨互射,短兵相接,打了就退,退了又来。拓跋孤眉头越皱越紧,手中狼牙锤握得咯吱作响。
“这不是溃兵。”他沉声道,“这是……死间诱敌。”
副将凑上来:“将军,要不要追?”
“追什么?”拓跋孤盯着远处那片起伏的山林,“他们不进谷,只在外面游走,摆明了是想引咱们进去。传令——停止追击,结阵,不进狭道。”
消息传回拓跋烈大营。
老狐延眯起眼,那只毒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左贤王,来了。沈牧真正的杀招,开始了。”
拓跋烈冷笑一声,弯刀出鞘半截,寒光映在他脸上:“他想诱我?好。本王就陪他玩一场——看看到底是谁,猎了谁。”
一南一北,两军对弈。
沈牧布下死局,胡人步步提防。
真正的巅峰之战,还没开始,已经杀气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