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长老能清晰地看到，星辰源石内部的星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暗淡下去。那些刚刚被修复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按照这个速度，别说三十天，连十五天都撑不住。

“墨尘！”玄明长老急声道，“能量消耗太快了！”

“我知道。”墨尘长老咬牙维持着结印，“但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十倍时间流速，意味着先祖有更多时间寻找星陨石，我们也更多时间准备逃生。”

他看向通道闭合的石壁，眼中闪过决绝。

“现在，只能相信先祖了。”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顾书在通道中前行，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之上。脚下没有实地，只有混乱的空间乱流。四周传来诡异的呼啸声，时而尖锐如刀锋划过耳膜，时而低沉如巨兽喘息。空气稀薄到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空间碎片割裂肺腑的痛楚。

但他不能停。

掌心的星陨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唯一的光源。光芒照亮前方三尺之地，再远处就是纯粹的黑暗。顾书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伤势在空间乱流的冲击下正在恶化。背部的伤口重新裂开，温热的血液浸透衣衫。左腿的灼伤传来钻心的疼痛，每一次迈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但他没有停下。

脑海中，小徒弟最后消散的画面不断闪现。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句“师尊，别哭”，还有命魂珠彻底冰冷的感觉。这些画面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切割着他的心脏。痛楚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还有仙族。

三千族人，那些刚刚认可他的长老，那些还在秘境中等待希望的普通仙族。玄明长老跪地时的老泪，墨尘长老结印时的颤抖，凤栖长老眼中的担忧……这些画面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在他的肩上，却也支撑着他的双腿继续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

时间在空间乱流中失去意义。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整天。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不是星陨石的光芒，而是……外界的光。

通道出口。

顾书加快脚步，左腿的剧痛让他几乎踉跄摔倒，但他强行稳住身形。掌心的先祖印记开始发烫，那是预警——前方有危险。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向前。

光芒越来越亮。

终于，他踏出了通道。

刺目的阳光扑面而来。

顾书下意识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地面龟裂，寸草不生。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气息。远处，黑色的山峰如同巨兽的脊骨，刺破血色天空。

葬仙渊边缘。

但顾书没有时间观察环境。

因为就在他踏出通道的瞬间，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

金色的战甲，冰冷的面具，手中握着缠绕天道雷光的长剑。他们如同鬼魅般出现，将顾书团团包围。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达到了仙君级别。而为首的那人，更是达到了仙尊境界。

天道执法者。

而且是最精锐的那一批。

“顾书仙尊。”为首的天道执法者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冰冷的脸。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冷漠，“天帝陛下料到你会从这里出来。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他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

顾书握紧手中的剑。

剑身冰凉，但掌心却在出汗。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仙族血脉在躁动，那不是战意，而是……恐惧。这些天道执法者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天然克制仙族血脉。

“天帝还真是看得起我。”顾书冷笑，目光扫过包围圈，“三十名仙君，一名仙尊，就为了抓我一个重伤之人？”

“陛下说了，您虽然重伤，但毕竟是仙族先祖转世。”执法者首领缓缓拔出长剑，剑身上的天道雷光噼啪作响，“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他顿了顿，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而且……您没感觉到吗？”

顾书瞳孔一缩。

就在执法者首领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诡异的波动从地面传来。山谷四周，突然亮起无数道金色的符文。符文如同锁链，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网上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针对仙族血脉的压制力量。

血脉削弱阵法！

顾书感到一阵眩晕。

体内的仙族血脉如同被冻结，流动速度骤降。原本就重伤的身体，此刻更是如同灌了铅，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呼吸变得急促，视线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阵法强行抽离。

“陛下早就料到您会走这条秘密通道。”执法者首领缓缓逼近，长剑指向顾书的心脏，“所以提前在这里布置了‘锁仙阵’。专门针对仙族血脉，越是纯净的血脉，压制效果越强。”

他笑了，笑容冰冷如刀。

“您可是最纯净的仙族先祖血脉啊……现在，还能发挥出几成实力呢？”

顾书咬紧牙关。

眩晕感越来越强，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但他强行稳住心神，掌心的先祖印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金光与阵法的压制力量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能倒下。

绝对不能。

他还有承诺要履行，还有人要救，还有仇要报。

顾书握紧剑柄，指节发白。左腿的灼伤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背部的伤口血液已经浸透整个后背。但他缓缓举起剑，剑尖对准执法者首领。

“几成实力？”顾书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足够……杀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