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抬起手。
掌心，金色的火焰凝聚成一柄长剑。
剑身透明，内部流淌着火焰般的纹路。剑锋所指，空间微微扭曲。
“斩。”
顾书挥剑。
一道金色的剑光斩向天帝虚影。
剑光很慢，慢得如同蜗牛爬行。但执法者首领却脸色惨白——他感觉到，这一剑锁定了整片空间，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都躲不开。
这是大道之剑。
是触及规则层面的攻击。
“轰——”
剑光与天帝虚影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天帝虚影从中间裂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三十枚银色令牌同时炸裂，三十名天道执法者齐齐吐血，修为暴跌。
阵法破了。
但顾书的代价更大。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不是红色，而是暗金色。那是蕴含了前世修为的精血，每一滴都珍贵无比。随着这口鲜血喷出，他周身的金色火焰迅速黯淡，体内的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反噬来了。
前世修为太过霸道，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顾书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千疮百孔，丹田处的真元漩涡开始崩溃。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响起嗡嗡的耳鸣声。
他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身体。
“他不行了！”执法者首领眼中闪过狂喜，“动用前世力量的反噬来了！快，趁现在拿下他！”
三十名执法者虽然受伤，但依旧保持着战斗力。他们重新围了上来，这一次更加谨慎，但眼中的杀意更加浓烈。
顾书抬起头。
视线已经模糊，只能看见一片晃动的影子。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执法者正在逼近。十丈、五丈、三丈……
要死了吗？
顾书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但他不甘心。
还有太多事没做，还有太多人没救，还有太多仇没报。小徒弟还在等他，仙族还在等他，那些背叛者……还没付出代价。
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顾书咬紧牙关，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力量。但经脉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每一次真元运转，都像是用刀子在体内搅动。
执法者首领的长剑已经刺到胸前。
剑锋上的天道雷光噼啪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味。顾书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的刺痛感，那是死亡的气息。
结束了。
他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反而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顾书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身前。那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慈祥，但此刻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老者手中握着一根古朴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宝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在顾书身前形成一面蓝色的护盾。
执法者首领的长剑刺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却无法前进分毫。
“皇家修仙院……院长？”执法者首领脸色一变。
来人正是皇家修仙院的院长。
那个在凡间王朝中德高望重，看似与世无争的老者。但此刻，他身上的气息却强大得可怕——那是仙尊级的气息，而且比执法者首领更加浑厚。
“顾书，快走！”
院长头也不回地喝道，法杖一挥，蓝色护盾骤然扩大，将三十名执法者全部震退。
顾书愣住了。
他认识院长，前世在凡间游历时曾有过一面之缘。但那时的院长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仙院管理者，修为不过仙君级别，怎么可能……
“院长，您怎么会在这里？”顾书艰难地问道。
院长转过身，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沧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骄傲。
“老夫也是仙族后裔，岂能眼睁睁看着天帝为所欲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院长身上的气息彻底爆发。那不是普通仙尊的气息，而是蕴含着古老血脉力量的气息——仙族血脉的气息。
虽然不如顾书纯净，但确确实实是仙族血脉。
“你……”执法者首领瞳孔骤缩，“你是仙族余孽！皇家修仙院竟然藏匿仙族余孽！”
“余孽？”院长冷笑，“仙族乃上古正统，天帝不过是窃取权柄的叛徒。今日，老夫便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仙族力量！”
法杖高举。
蓝色宝石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与锁仙阵的符文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玄奥，散发着大道的气息。
“仙族秘法——星河倒卷！”
院长厉声喝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山谷的天空变了。
白昼化作黑夜。
无数星辰在夜空中亮起，星辰之间由蓝色的光带连接，形成一条浩瀚的星河。星河缓缓旋转，然后……开始倒流。
“轰隆隆——”
天地震动。
三十名天道执法者脸色惨白，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真元正在被强行抽离。那不是压制，而是剥夺——星河倒卷的力量，正在剥夺他们的修为。
“快撤！”执法者首领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星河倒卷的速度越来越快，三十名执法者如同陷入泥潭，动作变得迟缓。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仙君跌落到天仙，再跌落到地仙……
“走！”
院长一把抓住顾书的肩膀，法杖在空中划出一道蓝色的轨迹。
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对面，是茂密的森林，是凡间的气息。
“院长，您……”顾书还想说什么。
“别废话！”院长将他推进空间裂缝，“先去安全的地方疗伤，这里交给我。记住，往南三千里，有一处山谷，那里有仙族留下的据点。”
话音落落，空间裂缝开始闭合。
顾书最后看见的画面，是院长独自面对三十名修为暴跌的执法者，法杖上的蓝色宝石光芒璀璨如星辰。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