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做。”顾书打断他，声音坚定，“你是我师弟，我不能看着你再次被控制。”
“可是你会……”
“这是我的选择。”
顾书走向平台中央，盘膝坐下。伤口在流血，但他不管。真元枯竭，但他不管。仙族血脉稀薄，但他不管。他咬破指尖，鲜血涌出，滴在白色玉石上。
鲜血顺着法阵纹路流淌。
绘制净化法阵。
每一笔都需要精血，都需要真元，都需要意志。顾书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在颤抖。但他没有停。鲜血在玉石上蔓延，形成一个复杂的图案，图案中央是师弟的位置。
小徒弟想上前帮忙，被院长拉住。
“这是他的决定。”院长低声说，眼神复杂，“我们只能看着。”
法阵完成。
顾书将天星草放在东方，月华露放在西方，龙心石放在北方。三种材料同时发光，光芒融入法阵，法阵亮起金色的光。光芒中浮现出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旋转，形成光柱，将师弟笼罩。
“师弟，进来。”
师弟走进光柱。
他盘膝坐在法阵中央，闭上眼睛。顾书双手按在法阵边缘，仙族血脉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注入法阵。金色的光变得更亮，光芒中隐约能看到黑色的符文从师弟体内浮现——那些符文像活物般挣扎，试图钻回师弟的身体。
“坚持住。”顾书说，声音已经虚弱不堪。
仙族血脉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顾书能感觉到血脉之力在消耗，像蜡烛般一点点融化。他的修为在下降，从金丹跌落到筑基，从筑基跌落到炼气。灵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反噬的开始。
但他没有停。
光柱中的黑色符文越来越多。
它们从师弟的经脉中钻出，像黑色的虫子，在金光中扭曲、尖叫。那些尖叫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冲击灵魂的波动。顾书感到头痛欲裂，七窍开始流血。
“师尊！”小徒弟冲上前，但被法阵的屏障弹开。
“别过来！”顾书吼道，鲜血从嘴角溢出，“这是……我的战斗！”
仙族血脉继续注入。
三个时辰。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顾书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他看到了前世——看到自己被未婚妻背叛，看到自己陨落，看到小徒弟背着他的尸体走过千年。他看到墨尘长老在火焰中微笑，看到仙族先祖在血泊中倒下。
不能放弃。
为了师弟。
为了所有牺牲的人。
为了……那个等待复活的人。
光柱中的黑色符文终于全部被逼出。它们在空中凝聚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到天帝的面容——冰冷，威严，充满杀意。
“净！”
顾书用尽最后的力量，仙族血脉彻底爆发。
金光吞没黑雾。
黑雾尖叫着消散。
法阵的光芒渐渐暗淡。
顾书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修为尽失，灵魂受损。但他笑了。因为他看到师弟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蓝色火焰彻底消失，黑色的痕迹彻底消失，只剩下熟悉的清明。
“师兄……”
师弟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冲过来，扶起顾书。顾书的身体轻得像羽毛，呼吸微弱，生命气息如风中残烛。但还活着。
“成功了。”顾书说，声音几乎听不见。
小徒弟和院长也围过来。院长检查顾书的伤势，脸色凝重到极点。
“修为全失，灵魂受损三成，伤势恶化……必须立刻治疗。”
“怎么治疗？”小徒弟急问。
院长看向虚影。
虚影缓缓开口：“知渊阁深处有‘生命之泉’，可以修复肉身伤势。但灵魂受损……需要‘养魂木’，这里没有。”
“哪里能找到养魂木？”
“上古仙族秘境。”虚影说，“但秘境已经被天帝的军队攻破，现在去等于送死。”
图书馆陷入沉默。
只有顾书微弱的呼吸声。
师弟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他看着顾书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疲惫但欣慰的眼睛，内心的愧疚像火山般爆发。
“师兄，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顾书勉强笑了笑，“你是我师弟。”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图书馆中央的空气扭曲。
一个虚影凭空浮现——不是仙族先祖的虚影，而是另一个。这个虚影穿着帝袍，头戴冠冕，面容模糊但威压滔天。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知渊阁都在颤抖，书架上的文献哗哗作响，乳白色的晶石光芒变得不稳定。
天帝虚影。
“背叛者，”虚影开口，声音像雷霆般在图书馆中回荡，“都要付出代价。”
师弟脸色大变。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被威压锁定，动弹不得。小徒弟和院长也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天帝虚影抬起手。
一道黑色的能量波在虚影掌心凝聚。
能量波中蕴含着天道之力，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图书馆的防护罩自动激活，但瞬间破碎。能量波锁定师弟——天帝要清除这个脱离控制的棋子。
“不！”小徒弟尖叫。
但来不及。
能量波射出。
直指师弟的心脏。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顾书看到能量波在空中划过的轨迹，看到师弟眼中的恐惧，看到小徒弟扑过来的身影，看到院长试图施展防御法诀但被威压压制。
他没有思考。
身体自己动了。
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师弟。
推开。
能量波击中他的后背。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像整个灵魂被撕裂，像整个身体被碾碎。顾书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消散，感到生命在流逝。他倒在地上，视线模糊，只能看到师弟惊恐的脸，听到小徒弟撕心裂肺的呼喊。
“师尊！”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