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握着一根木杖，木杖顶端镶嵌着蓝色宝石，宝石散发光芒，形成防护罩笼罩圆阵。防护罩上不断泛起涟漪，那是天命卫攻击的痕迹。

“是玄明长老！”墨尘长老低呼。

玄明长老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看向密道方向。他的目光穿过战场，与墨尘长老对视，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为决然。

“掩护他们！”玄明长老大喝。

圆阵突然变化，三位长老脱离阵型，冲向密道方向。他们手中法诀连变，火焰、冰墙、土盾同时出现，在密道出口前形成一道临时防线。天命卫被突然的变故打乱阵型，攻势一滞。

“快走！”墨尘长老率先冲出密道。

师弟、小徒弟、院长紧随其后，担架上的顾书被真元稳稳托浮。三人冲过临时防线，玄明长老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墨尘，你们怎么在这里？”玄明长老快速问道，手中木杖不停，蓝色宝石不断射出光束，击退冲来的天命卫。

“需要生命之泉的主泉。”墨尘长老简短解释，“月华镜在泉底，我们必须拿到。”

玄明长老脸色一变：“主泉？那里现在是战场中心！天帝亲自坐镇，至少有五位元婴期将领！”

“必须去。”师弟说，目光扫过战场，“顾书的灵魂撑不过三天。”

玄明长老沉默两秒，点头：“我带你们去。正面战场有墨尘长老的本体牵制，我们走侧翼小路。”

他转身对那三位长老下令：“你们继续坚守，为我们争取时间！”

三位长老点头，法诀再变，临时防线加固。火焰化作火墙，冰墙增厚，土盾升起尖刺。天命卫被暂时阻挡。

玄明长老带领众人穿过花园废墟。

他们走的是偏僻小径，小径两旁是倒塌的围墙和烧焦的竹林。竹子的焦炭气味混合着血腥，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地面上散落着竹叶，竹叶被血浸透，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远处主战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巨兽的咆哮，震得耳膜发痛。

“前面就是‘灵心洞’。”玄明长老指向前方。

那是一座山壁，山壁上爬满藤蔓，藤蔓间隐约可见一个洞口。洞口被淡淡的绿色光芒笼罩，光芒柔和温暖，与周围战场的血腥形成鲜明对比。那是生命之泉散发的气息，呼吸一口，连灵魂的疲惫都减轻几分。

但洞口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众人，身穿黑色战甲，战甲上布满伤痕，但依旧挺直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滴血，血珠落在地上，发出嘀嗒声响。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年轻但沧桑的脸。

“玄明长老。”年轻人开口，声音沙哑，“您要背叛仙族吗？”

玄明长老停下脚步，木杖横在身前：“凌风，让开。这不是背叛，是拯救。”

名叫凌风的年轻人摇头：“天帝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生命之泉。违者，杀无赦。”

“你也是仙族血脉！”玄明长老怒喝，“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先祖的转世死去？”

凌风眼神波动，但很快恢复冰冷：“仙族已经臣服天帝。先祖的转世……那只是传说。我不能违抗军令。”

他举起长刀，刀身上浮现血色符文。

元婴期的威压散发开来，空气变得沉重，像有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师弟感觉呼吸困难，真元运转滞涩。小徒弟脸色发白，但依旧护在顾书担架前。院长手中捏着丹药，随时准备服用。

“我来对付他。”墨尘长老上前一步，真元爆发，抵消威压。

两位元婴期对峙。

空气凝固，连远处的战场轰鸣都仿佛远去。只有两人之间的杀气在弥漫，像实质的刀刃，切割着周围的空间。地面上的竹叶无风自动，盘旋上升，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凌风率先出手。

长刀劈下，血色刀芒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刀芒所过之处，地面裂开深沟，竹叶化为粉末。墨尘长老木杖点出，蓝色宝石光芒大盛，形成光盾挡住刀芒。

轰！

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扩散，震得众人后退数步。师弟稳住身形，看向洞口。绿色光芒依旧柔和，像在召唤。

“走！”墨尘长老大喝，木杖连点，蓝色光束射向凌风，将他逼退。

玄明长老抓住机会，带领众人冲向洞口。凌风想要阻拦，但墨尘长老缠住他，两人激战，法术光芒不断爆裂，将周围废墟再次摧毁。

洞口近在眼前。

绿色光芒笼罩全身，温暖的感觉渗透每一个毛孔。生命之力涌入体内，连灵魂的损伤都开始缓慢修复。小徒弟感觉顾书的灵魂波动增强了一分，虽然依旧微弱，但有了生机。

进入洞穴。

洞穴内部宽敞，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晶石散发柔和的白色光芒，与中央泉眼的绿色光芒交织，形成梦幻般的光影。泉眼是一口直径三尺的圆池，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白色的鹅卵石，鹅卵石上刻着仙族符文。泉水表面泛着淡淡的绿色光晕，光晕中蕴含着磅礴的生命之力，呼吸一口，仿佛能多活百年。

泉水中央，悬浮着一面镜子。

镜子巴掌大小，镜框是银白色金属，雕刻着月牙和星辰的图案。镜面光滑如水面，倒映着洞顶的晶石光芒，光芒在镜面流转，像活物。那就是月华镜。

“拿到了。”玄明长老松了口气，走向泉眼。

但就在他伸手去取镜子时，异变突生。

泉水的绿色光芒突然变得刺眼，光晕扭曲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道黑影缓缓升起。黑影起初模糊，渐渐凝实，化作人形。那人身穿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正是墨尘长老。

但此刻的墨尘长老，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光芒是深紫色的，像深渊的颜色，在瞳孔中流转，吞噬了原本的清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笑容冰冷，没有温度。

“想要生命之泉？”墨尘长老开口，声音重叠，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一个是他原本的声音，另一个是低沉阴冷的陌生声音，“先问过我！”

他伸出手掌，掌心浮现黑色符文。

符文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那气息与生命之泉的生机截然相反，像死亡本身在呼吸。洞穴内的温度骤降，石壁上的晶石光芒暗淡，白色光芒被黑色侵蚀。

玄明长老脸色剧变：“墨尘！你……”

“他被控制了。”师弟握紧剑柄，真元全力运转，“天帝的意识……附在他身上。”

墨尘长老——或者说，被天帝控制的墨尘——缓缓走出泉水，脚踏水面，如履平地。水波在他脚下荡漾，但绿色光芒在接触他时变得暗淡，像被污染。

“仙族血脉的转世。”他的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顾书身上，深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完美的容器。等我吞噬你的灵魂，占据这具身体，就能真正降临世间。”

他抬起手，黑色符文飞向顾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