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道金色屏障在身前凝聚。但银光碰到屏障的瞬间，屏障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月华之力，在净化他与顾书之间的兄弟契约！

“找死！”天帝眼中闪过杀意。

他正要出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是云瑶。

她捂着胸口，脸色惨白。裙摆上的凤凰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消散。那些纹路……是兄弟契约的延伸，是她与天帝连接的纽带。现在契约被净化，她也受到了反噬。

“陛下……”云瑶艰难开口。

天帝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小徒弟。

“月神血脉……果然麻烦。”天帝冷声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他抬手，虚空中的阵法符文突然加速旋转。狂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要将整个虚空撕裂。顾书能感觉到，阵法的吸收速度……在加快！

“还有半个时辰。”天帝说，“半个时辰后，阵法完成，两界之力将尽归我手。到那时……你们，都得死。”

他看向顾书，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

“弟弟，我给过你机会。现在……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

顾书握紧逆命剑。

左肩的伤口在流血，真元在枯竭，身体在颤抖。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哥哥。”顾书说，“我也给过你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

冲了上去。

逆命剑划破虚空，带起一道血色的轨迹。剑身上的裂痕在燃烧，灵魂在燃烧，千年的恨意在燃烧。这一剑，没有技巧，没有花哨，只有决绝。

天帝抬手。

金色真元化作巨掌，迎向剑锋。

轰——！

虚空炸裂。

顾书倒飞出去，撞在悬浮的符文上，符文碎裂，他咳出一大口血。但下一秒，他又站了起来，再次冲了上去。

一剑，又一剑。

像疯了一样。

天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这攻击有多强——顾书重伤之下，攻击力十不存一。而是因为……顾书眼中的那种决绝。那种宁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的决绝。

“够了！”

天帝突然大喝。

他一掌拍出，金色真元化作牢笼，将顾书困在其中。顾书挣扎，剑斩牢笼，但牢笼纹丝不动。

“弟弟，你太让我失望了。”天帝摇头，“为了这些蝼蚁，值得吗？”

顾书在牢笼中抬头，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

“值得。”他说，“因为我不是你。”

天帝沉默。

然后，他看向云瑶。

“瑶儿。”天帝说，声音温柔，“去，杀了那个小丫头。月华血脉……必须除掉。”

云瑶点头。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身看向小徒弟。眼中，杀意凛然。

小徒弟握紧月华镜，银光在周身流转。她能感觉到，体内的月华血脉在沸腾，在回应这场生死之战。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云瑶的对手。

云瑶是仙尊。

前世就是。

哪怕现在没有仙尊之位，她的修为……也远超真仙。

“小丫头。”云瑶轻笑，“要怪，就怪你拜错了师父。”

她抬手，白色真元化作万千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小徒弟。

小徒弟咬牙，月华镜高举。

银光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冰锥撞上屏障，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屏障在颤抖，在龟裂。小徒弟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溢出血丝。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为了师尊……坚持住……”

但屏障，还是碎了。

一根冰锥，穿透银光，刺向她的心脏。

小徒弟闭上眼睛。

然而——

预期的疼痛没有传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是师弟。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用身体……挡住了那根冰锥。

冰锥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倒下，而是死死抓住冰锥，真元在掌心燃烧，硬生生将冰锥……捏碎了。

“师兄的徒弟……”师弟咳着血，声音嘶哑，“轮不到你……来杀。”

云瑶皱眉。

她正要再次出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困住顾书的牢笼，炸了。

不是被打破的。

是顾书……自爆了部分灵魂，强行炸开的。

他从牢笼中走出，浑身浴血，但眼神亮得吓人。额头上的仙族印记，已经彻底燃烧起来，像一团金色的火焰。

“云瑶。”顾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你再动她一下……我就算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拉你陪葬。”

云瑶的动作，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顾书说的是真的。

这个疯子……真的做得出。

虚空，陷入死寂。

只有阵法符文的嗡鸣，和师弟粗重的喘息声。

天帝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那笑声很响，在虚空中回荡，带着嘲讽，带着怜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够了！”天帝大喝，“弟弟，你的未婚妻……现在是我的女人。”

他走到云瑶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云瑶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像温顺的猫。

“如果你识相的话。”天帝看着顾书，眼神冰冷，“就立刻离开。带着你的徒弟，你的师弟，还有那个老不死的……滚出这里。我可以念在兄弟之情的份上，饶你们一命。”

顾书盯着他。

盯着这个……他曾经敬仰的哥哥。

“兄弟之情？”顾书笑了，笑得很冷，“你配吗？”

天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顾书，别逼我。”

“逼你？”顾书摇头，“是你在逼我。”

他抬起逆命剑，剑尖指向天帝，也指向天帝怀里的云瑶。

“我不会让你伤害两界生灵。”顾书一字一顿，“更不会让你……夺走我的一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阵法还有半个时辰完成。”顾书说，“在这半个时辰里……我会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哪怕……同归于尽。”

虚空中的风，停了。

阵法符文的嗡鸣，也停了。

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顾书眼中的火焰，在燃烧。

天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天帝说，“那就……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