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被这一掌击中，碎片会被彻底污染，她会彻底消散。

必须做点什么。

可是……能做什么？

身体已经破碎，月神血脉已经耗尽，连意识都快要消散。她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

体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天命玉佩碎片的声音。

而是……更深处的，属于血脉本源的声音。

“月神血脉，不止是修复，不止是守护。”声音说，古老而威严，“还有……牺牲。”

牺牲？

小徒弟的意识一震。

她明白了。

月神血脉的最后一种能力——以血脉为代价，换取绝对防御。这种防御，可以抵挡一切攻击，哪怕是仙尊巅峰的全力一击。但代价是……血脉彻底枯竭，身体彻底消散，连灵魂都可能无法进入轮回。

这是自毁。

是永恒的消亡。

但……

她看向飞来的碎片。

看向重伤的师弟和云瑶。

看向虚空中，顾书最后一点银光消失的方向。

她笑了。

如果牺牲自己，能保护他们，能夺回碎片，能……完成师尊的遗志。

那这点牺牲，算什么？

“师父。”她轻声说，声音终于从碎片中传出，虽然微弱，但清晰，“让我来。”

虚空中，所有碎片，同时发光。

不是银色，不是青铜色，而是一种纯净的白色光芒。光芒从每一片碎片中涌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屏障。屏障透明，像水晶，但坚固无比，表面流淌着月神血脉的纹路，纹路中，有星辰在闪烁。

屏障挡在碎片前方。

挡在天帝的掌力前方。

掌力落下。

撞在屏障上。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掌力像泥牛入海一样，被屏障吸收、化解、消散。屏障颤抖了一下，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痕，但没有破碎。白色的光芒，反而更亮。

天帝愣住了。

他盯着屏障，盯着屏障后的小徒弟碎片，眼神从震惊，到不解，到……愤怒。

“你在自毁血脉！”他嘶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彻底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小徒弟的碎片，在屏障后漂浮。

每一片，都在发光。

光芒中，她的声音传来，平静而坚定。

“只要能阻止你，这点牺牲，算什么？”

屏障扩大。

从一道，变成十道，变成百道。百道屏障，层层叠叠，将碎片、师弟、云瑶，全部保护在内。白色的光芒照亮了虚空，照亮了裂缝，照亮了天帝狰狞的脸。

天帝后退了一步。

不是害怕。

是……忌惮。

月神血脉的绝对防御，他听说过。上古时期，月神一族就是用这种能力，守护了仙界三千年。但这种能力，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一旦使用，施术者必死无疑。

她真的不怕死？

“疯子。”天帝咬牙，“你们都是疯子！”

他抬手，黑色的混沌能量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柄巨大的黑色长矛。长矛表面，黑色的纹路蠕动，散发出毁灭的气息。他握紧长矛，对准屏障，全力投出。

长矛破空。

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留下一道黑色的轨迹。

轨迹中，有无数冤魂在哀嚎，那是被混沌能量吞噬的生灵，永世不得超生。

长矛撞在屏障上。

第一道屏障，破碎。

第二道屏障，破碎。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长矛势如破竹，一连击碎九十九道屏障，停在最后一道屏障前。最后一道屏障，光芒最亮，纹路最清晰，表面的星辰，像真实的一样在旋转。

长矛的矛尖，抵在屏障上。

黑色的混沌能量，与白色的月神血脉之力，在交锋。

能量在湮灭。

虚空在颤抖。

小徒弟的碎片，在剧烈震动。每一片碎片，表面的光芒都在暗淡，纹路都在模糊。她在消耗，在燃烧，在用最后的存在，维持这道屏障。

“撑住……”她对自己说，“至少……要撑到碎片飞过来……”

碎片还在飞。

已经飞到了屏障边缘。

只要穿过屏障，就能回到她身边。只要回到她身边，她就能用最后的力量，净化碎片上的污染，哪怕只是暂时，哪怕只是片刻。

但天帝不会让她得逞。

“休想！”他怒吼，双手结印。

黑色的混沌能量，从裂缝中涌出，像潮水一样，涌向长矛。长矛得到能量补充，矛尖的黑光暴涨，开始刺入屏障。屏障表面，出现一个黑点，黑点扩大，像墨水滴入清水，开始污染白色的光芒。

小徒弟的碎片，震动得更剧烈。

有几片碎片，表面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普通的透明晶体，在虚空中飘散。

她在消散。

一点一点，一片一片。

但她没有放弃。

屏障还在。

还在保护碎片，保护师弟，保护云瑶。

还在……等待。

等待碎片，飞过来。

飞过来……